紧接着的第二步:分离蛋清和蛋黄。
这个步骤简单,皇甫熹会。
她一言不发地拿过两个空碗,将那筐鸡蛋揽到自己面前,“笃笃”两下磕破蛋壳,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倒腾着蛋液,将这项不需要开口交流的工作拿下。
她一边低头磕蛋,一边在心里飞快盘算。
别忘了,这里不是单纯做蛋糕的地方。
做饭只是表象,挖坑才是主线。
米德依的禁忌,不能发现别人犯错却不说出来。
这个相对好办,只要她在米德依面前表演个故意犯错,看她说不说,不说就得分。
至于始香天这个哥哥,禁忌是不能没人搭理他超过五分钟。
这个就麻烦一点。
她自己可以不理,但没法保证米德依也不跟他说话。
更何况看始香天这架势,也不像那种会安静五分钟的人。
这类人设很会刷存在感,别人不找他,他也会主动凑过来刷一波。
想把他晾满五分钟,不容易。
皇甫熹接了分蛋的活,米德依和始香天便继续研究手册后面的步骤。
手册翻到下一页,写着:制作蛋糕胚。先将分好的蛋黄加糖搅拌均匀,再依次加入玉米油、牛奶和面粉进行翻拌。
始香天一看终于到了适合“表现”的环节,眼睛都亮了,主动请缨:“这个交给我。”
说完,他伸手拿过皇甫熹刚分离好的蛋黄,加入白糖,随后再拿旁边那个电动搅拌器,还顺势抬了抬下巴,像是已经能预见自己一通操作猛如虎,轻轻松松征服厨房。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特别能打脸。
他是第一次用这玩意,连转速档位都没摸明白,手指一按,直接把速度调高了。
下一秒,“嗡”的一声,搅拌器像原地发疯,盆里的蛋黄液夹着白糖化作一场金灿灿的“暴雨”,劈头盖脸地向四周无差别扫射。墙壁、桌台,甚至皇甫熹的鼻尖上,无一幸免。
“你干什么啊!能不能长点心!”米德依叫出声,她低头看着自己原本干净的小碎花围裙上糊满了黏糊糊的黄浆,生气道,“才刚开始,你就把厨房打成这样?”
她的人设是细心较真妈妈,这种毛手毛脚的操作,她无法忍受。
始香天自己也被这一波突发事故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去找开关,结果越急越乱,搅拌器没关上,反而转得更快了。
搅拌器在盆里疯狂抽搐,黄浆飞溅的高度直接拔升到了天花板。
“我……我不是故意的!”始香天一边往后躲,一边还得举着那失控的搅拌器,声音都飘了,“这东西到底怎么关啊?!”
最终,还是皇甫熹顶着满头蛋液,一步上前,把搅拌器从他手里接过来,摁掉开关。
世界终于安静了。
就是厨房已经不太像厨房了。
台面、围裙、墙壁、地上,到处都沾着蛋液和糖渍,空气里还飘着一股甜腻腻的混乱气息。
三个人站在原地,对视了一眼。
又同时默默移开视线。
谁也没提打扫,继续做。
游戏而已,认真成这样干嘛。
而且说实话,他们三个都不算特别爱干净的人,在这种程度的狼藉里继续操作,心理负担并不大。
只要不滑倒,不糊锅,不把自己烤进烤箱,问题都不算大。
皇甫熹这边已经把蛋都分完了,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顺手把蛋壳堆到一边,脑子里还在琢磨——要犯个什么错比较自然?
最好是那种小错,能被米德依看见,却容易被忽略的。
可她想了没两分钟,就发现自己根本顾不上设计。
因为另外两位,已经快把厨房变成灾后重建现场了。
一会儿是盆碰倒了,一会儿是面粉撒了,一会儿是水加多了,一会儿又是谁拿错了材料。
厨房里叮叮当当、噼里啪啦,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指责声、辩解声和“哎你等等”“不是这样”“你先别动”的混乱交流,热闹得像在打群架。
米德依也早顾不上她了。
她一边扶盆,一边纠正始香天的动作,一边还得防止面糊从另一边流出来,整个人忙得像陀螺,细心妈妈的人设被迫全开。
当然了,皇甫熹自己这个厨房新手也没比他们好多少。
她刚帮米德依把一碗面粉抢救回来,转头自己又差点把蛋白盆打翻;始香天才救了她手边那把要滑落的刮刀,下一秒又把糖当盐似的差点一勺干进去。
三个人互相救场,帮完你的帮你的,救完你的救你的,场面狼狈又混乱。
一顿操作猛如虎,蛋糕胚连个影子都没见着,食材倒是报废了一大半。
桌上糊了一团,盆里半死不活,地上还散了一地蛋壳。
实在太惨了,惨到最后连他们自己都绷不住了。
三个人站在一片狼藉里,莫名其妙笑成一团,被自己蠢笑了。
厨房这边的噼里啪啦,传到了客厅那边。
闵颖馨本来正坐得发闷。
冷酷奶奶这个人设不好发挥,不能随便笑,不能随便搭话,还得时刻端着。她拿着书坐那儿半天,坐得人都快发霉了,一听厨房这边动静这么大,终于找到借口起身过来看看。
她推开门。
入眼的是满墙的黄色斑点、一地的不明粉末,以及三个仿佛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难民。
“……”
她是来错地方了?
这里是厨房?
她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
过了两秒,又重新打开。
里面还是那个厨房。
唯一的区别是,三张脏兮兮的脸齐刷刷转向她,眼睛亮晶晶的,亮得像看见了天降救星。
闵颖馨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她死死绷住冷酷奶奶的人设,果断后退,“我不会。”
别看她。
她也不会做蛋糕。
这句话一出,三人眼里的光霎时灭了一半。
就在这时,闵颖馨身后探出一颗脑袋。
栗莎扒着门边,往里一瞅,表情瞬间精彩起来:“哦买噶,你们这是做蛋糕,还是拆厨房呢?”
她是被赶来厨房的。
戊甘在客厅那边已经快被她的“发明装饰法”逼疯了。说她挂歪了,她偏说那叫艺术;说她配色离谱,她还说这是英雄审美。
戊甘本身就有严重的强迫症,再加上人设限制,所以他非常有理由“制裁”中二病的栗莎,把她驱逐出客厅,打发到厨房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