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周建明知道这几个孩子懂事,能分得清轻重,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们几个,先别在外面嚷嚷,尤其是狗剩,知道没?这事还没搞清楚呢。”
他特意看了狗剩一眼,上回他和秦海燕和好并处对象的事,狗剩一回家就秃噜出去了,害得他被爹娘和村里人打听个不停,烦都烦死了。
狗剩被点名了,赶紧闭上嘴,不敢吭声了。
显然他也知道自己是大嘴巴子,虽然知道不能说出去,但忍不忍得住还得另说。
牛妞拍着小胸脯保证:“明小叔,你放心,咱们肯定不会乱说话!狗剩,你记住没?”
狗剩又被点名了,赶紧点头:“记住了记住了!这回我要是说出去,我就是狗弟!”
众人:“……”完了,不知道狗剩这次能不能管得住嘴?
毕竟,谁不知道他已经单方面认了二狗当哥啊?
牛妞白了他一眼:“狗剩,你不是把二狗当哥了吗?还发这种誓,没用。”
狗剩挠挠头,好像也是。
牛娃也有些无语:“就是!狗剩,这次可不能乱说话,我会盯着你的!”
铁妮点头附和:“俺也一样!”
没啥事了,周建明让孩子们扶他回去。
他得回去准备准备,等会儿去公社打个电话,让手下帮忙办这事,去跟参谋长打听。
对了,那得先让参谋长相信,要不然一通电话直接吩咐过去,估计没人相信,手下也不好办事。
周建明想了想,让孩子们又拐去陈丽霞家,要了于泽明的一张照片,说要寄过去。
于泽明当然配合,从行李里翻了半天,找出唯一一张照片。
是在部队时拍的,他穿着军装,眉目俊朗,英气逼人,看着跟那张照片上的余参谋长更像了!
是谁路过看见了都得说这是亲父子俩的程度!
他递过去,压低声音说:“明小叔,麻烦你了。”
周建明接过照片揣进兜里,摆摆手:“不麻烦,应该的。”
何卫华也在。他刚送周文新回家休息,周文新要和王翠花说体己话,就把何卫华赶过来帮忙了。
他看见周建明拿照片,随口问了一句:“泽明,他要你相片干啥?”
于泽明想着事情还没确定,先不告诉其他人了,便摇头:“没事,以后再跟你说。”
何卫华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便没再问。他看了看院子里,没啥要忙活的了,便把王翠花家拿来的锅碗瓢盆带回去。
牛娃和狗剩扶着周建明回家,铁妮也自己回去了。
牛妞还不想回家,想着好久没见周文新了,便跟着何卫华走了。
路上,牛妞背着小手,慢悠悠地走着,还不忘关心:“卫华叔叔,文新姑姑啥时候生小娃娃?”
何卫华没忍住笑了,牛妞小小的一个人,操这么大的心。从相看到生娃,就没有比她更靠谱的媒人了!
他笑着说:“还早呢,到时候生了再告诉你!”
牛妞点头:“行,那可得告诉我!我到时候给文新姑姑送红糖和鸡蛋!”
瞧瞧,牛妞这礼数真周到,还知道送这些,何卫华便笑着应了。
其实郑慧芳也刚怀上了,还没坐稳,便没和牛妞说。
这个公社的人口增长,少不了牛妞的功劳,她这一年到头,撮合了好几对了!
到了王翠花家,王翠花,儿媳王小雯,周文新三人正坐在炕上唠嗑。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难得见一次面,肯定得先把各自知道的八卦交换一下,不然以后出去跟别人唠嗑说啥?
王小雯怀里抱着牛弟,四个多月的娃娃,长开了,没刚出生那会儿丑。现在白白胖胖的,倒是挺可爱。
牛妞凑过去,伸出手指头逗了逗他的手,牛弟觉得好玩,开心地咯咯笑。
又摸了摸他的脸,可牛妞的手冷冰冰的,牛弟觉得不舒服了,立马哇哇大哭起来。
牛妞赶紧缩回手,撇撇嘴:“牛弟爱哭,不好玩!”
她心想,还是牛哥好玩,不会哭。
王小雯抱着牛弟哄,一边摇晃一边给他拍背,笑着说:“小孩子嘛,哪有不哭的。”
牛妞待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了,站起来说:“翠花奶奶,文新姑姑,卫华叔叔,小雯婶婶,牛弟,那我先回去了。”
周文新想起牛妞进门时已经拜了年,自己还没给红包,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过去:“牛妞,过年红包,没多少钱,别推托了。”
牛妞便没客套,咧嘴笑呵呵地接过,嘴甜地说:“谢谢文新姑姑!祝文新姑姑生个大胖娃娃!”
几个大人听了都很开心,牛妞这孩子说话就是好听!
牛妞揣着红包,高高兴兴地往家走,一路上还哼着小曲。
回到家,她关上门,拆开红包一看,五毛钱!
五毛也不少了,就算是给亲戚家的小孩,也就五分一毛的事。
不过牛妞可不是一般小孩,她是媒人,给多点也说得过去。
牛妞把钱藏好,然后往炕上一躺,美美地睡了一下午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爹娘下班才醒过来。
牛妞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张铁军看见闺女那副睡眼惺忪的小模样,羡慕得直摇头:“谁能有我闺女这日子舒坦啊?吃了睡,睡了吃,比生产队的猪还幸福。”
牛妞瞪了她爹一眼:“爹,你才是猪呢!”
李秀兰进堂屋,拍打了一下张铁军的背,笑呵呵地问:“闺女,今天吃席咋样?”
牛妞差点把今天干的大事说出来,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这事不能瞎嚷嚷,她可别说漏嘴了。
她眨了眨眼,说了别的:“好吃,可好吃啦!红烧肉炖得可软乎了,我吃了两大碗米饭呢!”
李秀兰笑着点头:“那就行,贺礼都送了吧?”
牛妞拍着胸脯:“送了送了,不可能忘记的!”
年还没过完,可大人都得各忙各的了。只有孩子们还有好几天才开学,有时间疯玩。
牛妞心里担心着狗剩,自己都差点没忍住,他那张大嘴巴,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第二天一大早,牛妞就叫上铁妮和牛娃,一起去喊狗剩出来玩。
到了狗剩家喊人,就看见狗剩走路一瘸一拐地从屋里出来。
牛娃震惊了:“狗剩,咋大过年的,你还这么缺心眼儿呢?”
他们昨天还以为狗剩长心眼子了,没想到只是年纪大了一岁,心眼根本没多。
狗剩龇牙咧嘴,揉着屁股,觉得自己可无辜了:“我也不想啊……我都是为了我爹好!”
他也是为了让他爹着急,上赶着给大姑献殷勤,才故意说一些话让他爹误会大姑和陈小月她爹快成了。
狗剩觉得自己冤枉极了!他也没直接说两人成了呀!
陈小月不是说了吗?她爹答应给大姑上门了!自己也是实话实说呀!
没想到陈利农昨天找他算账,说他乱说话,这种事不能瞎说,抄起笤帚就揍了他一顿。
狗剩心想,幸好他当时机灵,只跟爹瞎说了,没传出去,挨揍轻了点。
牛妞问:“你干啥了?”
狗剩支支吾吾,不敢说真话。
因为他想当牛妞的哥,这会儿不敢承认自己干啥了,只好含含糊糊地说:“哎,大人就是这样,手痒了就揍人了呗……别说这个了,咱们去哪儿玩?”
大家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牛妞想着自己村玩腻了,要不就到别人村去吧,便说:“要不咱们去找陈小月玩?”
狗剩点头:“好啊好啊!我也想去找四毛玩呢!”
牛娃和铁妮都没意见。
栓子不知道啥时候来的,硬要跟着去:“姐,牛妞姐,我也去!”
他不能继续和柱子玩了,他九月份都得上学去了,咋还能跟柱子在村里玩泥巴?
柱子跟在后面,很委屈。他现在都不玩泥巴了好吧!栓子就是不想跟他玩了!
牛妞看了柱子一眼,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你也跟着吧。”
柱子立马不委屈了,咧嘴笑着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