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得回去了，临走前，牛妞还不忘叮嘱三毛四毛：“你们两个，记得盯紧那个六爷爷啊！”
反正他俩也没啥事干，不使唤白不使唤。
四毛拍着胸脯保证：“牛妞你放心，他要是敢干坏事，我们立马去告诉你！”
牛妞这才放心地跟着大家伙往回走。
路上，铁妮有些害怕地问：“牛妞，你觉得那个六爷爷会干坏事吗？”
牛妞摇头：“我也不太确定，不过三毛四毛又没啥事要干的，盯着呗，万一呢？”
铁妮点头，反正牛妞主意多得很，听她的就对了。
在分岔路口大家就分开了，牛妞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大房那边。
她爹娘都上班，今天又没席吃，早上灶上留的有午饭，但她以为都是早饭，全给吃了，这会儿没得吃了，得去爷奶家蹭点。
可今天都年初五了，过年前备的东西都吃得差不多了，哪还有啥好饭菜？
刘玉芬从灶房里端出几个窝窝头，就着咸菜疙瘩，牛妞啃了一个，总觉得没滋没味的，不过好歹能顶一下肚子。
吃完，刘玉芬还问她：“牛妞，你在这睡还是回家睡？”
牛妞想了想，爷奶的炕没自己的舒服，也没自己的炕暖和，还有点臭，便说：“我回去睡。”
刘玉芬也没留她，摆了摆手让她自己回去。
牛妞回到家，锁好院门，上炕就睡。
这一天没干啥，睡得倒是踏实。
四毛跑回家，他姐郭晓梅坐在堂屋里，见他回来了，随口问了一句：“四毛，牛妞让你干的是啥活儿？”
四毛觉得这种事得保密，越多人知道，说不定就打草惊蛇了。
他嘴一撇：“姐，你问这个干啥？你不是嫌弃牛妞是小孩吗？”
四毛没说的是，他姐之前嫌弃牛妞跟男孩子玩，说女孩子家家的整天混在男孩子堆里不像话。
其实四毛觉得有些奇怪，他姐以前也不是那种很讨厌男孩子的人啊，现在她不仅讨厌男孩子，还讨厌跟男孩子玩的女孩子，实在搞不懂。
郭晓梅哼了一声：“不说算了，我就随便问问，看你们这群小孩搞啥名堂。”
四毛搞不懂他姐，就没再理会，跑出去灶房找吃的了。
就这样过了两天。
牛妞也没去哪儿溜达，天天在家睡大觉。再不睡，都要开学了，到时候就没得睡了。
狗剩则是相反，天天喊人玩，再不玩，开学就没机会了。
他跑来找牛妞，喊了好几次，牛妞每次都是在屋里回了一句：“不去不去，困着呢，你自己玩去。”
狗剩见喊不动牛妞，就放弃了，去喊其他人了，连张学利都没放过。
牛妞这天早上起来，总觉得眼皮子突突突地跳。
不是左眼跳财，是右眼跳个不停。
她安慰自己，估计是昨晚没睡好，右眼皮子才一直这么跳。
牛妞没多想，安慰好自己就穿上厚衣服去茅房尿尿。
茅房的墙上有通风口，不过入冬的时候，张铁军就给封上了，现在就只剩巴掌大一块。
不通风不行，拉屎的时候能把人熏晕。
牛妞蹲下去，忽然觉得有双眼睛盯着她，那感觉挺渗人，后背发凉。
她猛地抬头往通风口看，没人。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吗？
牛妞想不通，一直盯着上面的通风口，赶紧尿完，就去洗漱吃早饭了。
可那被盯着的感觉一直在，挥之不去，吃早饭的时候都觉得有人在看她。
突然，牛牛在院子里大声吼叫起来，那声音又凶又急，以前从来没见牛牛这样叫过。
牛妞从灶房跑出来，往院门口看，没人啊。她又往墙头看，也没人。
牛妞走过去，拍了拍牛牛的脑袋：“牛哥，你喊啥？”
牛牛吼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警惕地竖着耳朵，眼睛盯着院门不放。
牛牛能开口说话就有鬼了。
不过，牛妞还是感觉到了，牛哥这么懒的一条狗，平时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跟大白玩。
今天这么费力气吼，外面肯定有坏人。
想明白了，牛妞心里没有对坏人的害怕，全是对牛哥的欣慰。以前牛哥哪有这么机灵的时候？这是当哥了，长脑子了。
况且，牛哥现在不吼了，坏人估计是走了，牛妞没有害怕。
牛妞可不能让自家有啥危险。她牵着牛牛，打开院门出去查看。
果然看见门口有一串脚印，深深浅浅的，顺着门口一直往村口的方向延伸过去，到半路就消失了。
她叮嘱牛牛：“牛哥，你在门口看着，要是有坏人来就咬，知道不？”
牛牛汪汪两声，牛妞放心了，顺着墙根往茅房那边走。
在茅房通风口下方的地上，也发现了一串脚印，特别明显。
有人在这儿站了很久，脚在地上碾来碾去，把雪都踩实了。
还有一个深深的坑，像是踮着脚尖使劲往上够留下的。显然，这人想拼命往通风口里看。
牛妞蹲下来仔细观察。是个大人的脚印，比她爹的脚印小一点，但比她娘的大点儿。
估计是个比她爹矮的男人！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心里又气又怕。
气的是，哪个王八蛋大白天的偷看她上厕所！！！
怕的是，有坏人盯上自己家了，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想偷钱！
小小的牛妞还不知道世界上的坏人还会干哪些更可怕的事，只觉得自己家可能又被贼人盯上了，上回遭贼的事她就恨得牙痒痒。
牛妞气呼呼地回了家，把院门从里面锁上，还搬了一些柴火顶上，又把灶房的门也关了。
她蹲下来，摸了摸牛牛的脑袋，认真叮嘱：“牛哥，你这几天少睡点，要是有坏人来了，记得咬人，知道不？”
牛妞给牛牛解开了狗绳，让它能在院子里自由跑。
牛牛乐疯了，在院子里撒欢跑了两圈，不过没忘记正事，冲牛妞汪汪了两声。
嘿，居然有人欺负我妹，看我下回不咬死它！
下午，牛妞想来想去，最近可疑的坏人只有六爷爷。
她喊上狗剩和二蛋，去找四毛。她现在可不敢自己去，得喊上能打的人去。
二蛋能揍人，狗剩能被人揍，都是好样的。
三个人到了隔壁大队，在陈小月家附近找到了盯梢的三毛和四毛。
两个小子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六爷爷家的方向。
牛妞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四毛，有啥情况没？”
四毛吓了一跳，随后摇摇头，小声说：“没有。这两天我和三毛轮流盯着，都没见他干啥坏事，今天都还没出过门呢！”
牛妞有些不解，难不成怀疑错了？
她想了想，说：“那你们继续盯着，有动静就来告诉我。”
三毛四毛拍着胸脯应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二蛋不解地问：“牛妞，你咋了？有啥事吗？”
牛妞叹了口气，把家门口发现脚印的事说了：“今天有坏人盯着我家。”
狗剩恍然大悟：“牛妞，你怀疑六爷爷！”
牛妞点头：“可四毛说他都没出过门，也可能不是他。”
二蛋皱眉，握紧了拳头：“牛妞，要不咱们报公安吧？让公安来查！”
牛妞想了想，还是摇头。没凭没据的，一般的公安肯定不好查，可能不了了之。
陈叔叔和卫华叔叔肯定愿意帮自己，可坏人在暗处，要是知道有公安来了，不敢出现了咋办？
她还是很想把坏人揪出来的，不能打草惊蛇。
她摆了摆手：“先不着急，咱们自己先盯着，等抓住把柄了，再报公安也不迟。”
二蛋和狗剩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狗剩难得出了一次好主意：“牛妞，你放心，这几天我来你家守着，二蛋哥你也来。”
二蛋点头：“成，咱们轮流守着。”
牛妞可感动了，不过她还是拒绝了：“不行，要是家里人多，那坏人可能就不敢来了。”
二蛋想了想，说：“那咱们在外面远远守着。”
这个可以有，牛妞便点头答应了：“谢谢二蛋哥，谢谢狗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