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房子挨得近,平时屁大点事都瞒不住,更别说今天这么大的动静了。
吵闹声早就引来了不少邻居街坊,乌泱泱地围在门口,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瞧。
今天的可是大热闹啊,可不能错过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哎哟喂!我早就觉得于家老二不是亲生的!你们想想,别的孩子,就算是女娃娃,在这个家都过得比他好咧!”
另一个婶子立马附和:“可不是嘛!难怪给泽明找了这么一门亲事,这哪是亲爹娘干得出来的事?”
这时有个老好人站出来打圆场:“话也不能这么说吧,爹娘养了他这么多年,确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咧……”
旁边一个婶子不乐意了,翻了个大白眼:“嘿,你这人,针没扎你身上是吧?要是换的是你家孩子,你还这么说吗?”
老好人闭嘴了,不敢再吭声,生怕引火上身。
大人们在掰扯算账,牛妞和狗剩可没闲着。
两个孩子挤进人群中,添油加醋地跟街坊们说于家两口子干的缺德事,给这场热闹添了把火。
街坊邻居们越听越气,指着那两口子骂个不停。
于父于母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觉得要完蛋,这次怕是要蹲篱笆子了!
牛妞和狗剩满意地对视一眼,又悄悄溜回了大人身边。
正闹得不可开交,于泽白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脸色变了又变,总算听明白咋回事了,原来二哥真不是亲生的啊!
他赶紧挤进去,凑到爹娘耳边说:“爹,娘,别担心!我听说,这种事过了二十年就追责不了。”
他还要娶小芳呢,爹娘可不能出事。
于父于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于母急忙问:“真的吗?”
于泽白点头,一脸笃定:“真的!就算他们有证据,报公安也抓不了你们!”
余参谋长目光扫过来,落在于泽白身上。这家倒是有聪明人,可惜聪明没用在正道上。
而且,他也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他压根没打算用换孩子的事来定他们的罪。
他冷哼一声,慢悠悠地开口:“我不用定你们这个罪。就是你们投机倒把,都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于父于母脸色大变。
于母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什么?”
下属小伙子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你们这些年,偷偷高价卖东西,搞投机倒把,证据都在这儿呢。”
家里孩子多,只有于父于母有工作,就算于泽明寄钱回来补贴,那也不够用。
所以,这两口子不仅接了不少私活赚外快,还干起投机倒把的事。
现在这个时期,做这些事罪行可不小。余参谋长都不用动用人脉,把他们往严重了处理,就够他们受的了。
于父于母这回真要吓死了,这种事要是被坐实了,可比换孩子严重多了。
正说着,门口一阵骚动。
两个身穿制服的公安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说:“你们搞投机倒把,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狗剩看着那两口子被铐住手,高兴地拍手:“哎呀!那这么说,二蛋他爹就有伴咧!”
余参谋长不知道二蛋是谁,好奇地问:“二蛋他爹犯啥事了?”
狗剩嘿嘿一笑,大大咧咧地说:“搞破鞋啊!”
余参谋长摆摆手,嘴角抽了抽:“他们这个,比搞破鞋严重多咯。”
于父于母害怕极了,他们不想蹲篱笆子。
于母急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赶紧看向于泽明求情:“老二啊,咱们做了这么多年母子,你帮我们跟你爹求求情行吗?娘求你了……”
于泽白也吓得要死,哆嗦着说:“对啊,二哥,你就放过爹娘吧?”
牛妞不乐意了,这话说得好像泽明叔叔能随便决定似的。
他要是不求情,以后别人该说他大义灭亲,把养父母送进去了。
牛妞双手叉腰,小脸一板:“你们这话说得,当闹着玩儿呢?你们犯事了,该抓就抓,泽明叔叔又不是啥大人物,他说了能算数?”
狗剩跟着点头:“就是!参谋长爷爷是好领导,能随便放走坏人吗?”
两个公安面无表情,其中一人冷声道:“我们按规矩办事,谁来了都不好使。”
余参谋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说:“哎,看在你们养大了泽明的份上,我帮帮忙吧。”
于父于母以为有希望,于父连连点头:“对对对,帮帮忙……”
谁知余参谋长下一句就是:“那我把你们亲儿子送去陪你们得了!”
牛妞眼睛一亮,立马竖起大拇指:“哎呀,参谋长爷爷,你真是大好人咧!”
于父于母脸色更惨白了,于母急了:“参谋长,一码归一码,孩子是无辜的,咋能这么对孩子呢?”
白医生冷哼一声:“你们都这么对泽明了,咋我们就不能?”
狗剩跟着起哄:“就是就是!你们还能团聚了呢,偷着笑吧!”
于父于母哭天抢地的,公安不再废话,把人押上了警车。
于泽明看着喊了这么多年的爹娘被抓,心里有些复杂。
余参谋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再说。”
于泽明点点头。后续的事他不用操心,余参谋长都会处理妥当。
于父于母被判去大西北劳改,最艰辛的那种。他们的亲儿子也被余参谋长帮忙报了名,下乡去西北,一家子整整齐齐。
于家还得赔一笔钱给于泽明。
至于其他孩子,虽然有些欺负过于泽明,或者袖手旁观,余参谋长都没找他们算账。
爹娘工作没了,房子也被收回去了,他们自己都顾不过来,只能自求多福。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于泽明摸着牛妞的小脑袋,柔声说:“牛妞,事情办完了,该送你去打针了。”
牛妞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她往后退了几大步,疯狂摆手:“不用不用!我感觉病好了!刚才被热闹一冲,全好了!”
于泽明故意板着脸,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不行,来都来了,得去看看。”
牛妞脸都皱成一团了,她咋觉得泽明叔叔有点恩将仇报了呢?
“泽明叔叔,我帮你这么大忙,你转头就要带我去打针?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于泽明被逗笑了。
白医生在旁边看着,心软了。
她了摸牛妞的额头,又看了看她的喉咙,笑着说:“不去就不去吧,你这点小感冒,回去喝点药估计就好得差不多了。”
牛妞立马笑开了花,嘴甜得很:“白医生,你真是好医生咧!天底下最好的医生!”
狗剩在旁边也跟着点头:“对对对,不用打针的就是好医生!”
白医生被两个小鬼头逗得合不拢嘴。
回去的路上,牛妞和狗剩都很高兴!
不用去上学,还看了一场热闹,坏人都被抓走了。而且,他们还跟着去了国营饭店吃了午饭,这日子可太美了!
结果到了村口,一下车,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牛妞?”
牛妞浑身一僵,转过身,结结巴巴地说:“娘……你,你咋在这?”
李秀兰中午休息,担心牛妞不舒服还一个人在家,就借了同事的车回来看看。
结果家里没人,问了张老头,他说牛妞上学去了。
她正打算回去上班呢,就碰巧看到牛妞从车上下来,没背书包。
李秀兰把车撑好,走上前,眯着眼打量着牛妞:“你怎么从车上下来了?”
牛妞:“……”完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