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丰羽瞳孔骤然紧缩,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扶。
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来得及抓到江执屿的内衬袖子。
但此时已经思考不了那么多了,沈丰羽手上施力,用力一拽,同时另一只手猛然探出,牢牢扣住江执屿另一边的肩膀,这才险险没让他摔倒在地。
他半蹲下身,将脱力的江执屿揽入怀中时,沈丰羽才惊觉对方此时身体滚烫,像个不断散发热源的火炉。
他低头看去,只见江执屿此刻双眼紧闭,眉头紧皱,额上布满了细汗,濡湿了额前细碎的发,呼吸也有些沉重急促。
【????????】
【我靠??????】
【这是咋了??】
【啊啊啊啊啊啊江执屿怎么了???】
【怎么突然晕倒了????】
【我说要一榔头敲晕你,没让你真晕啊啊啊啊】
【我就说不能练了啊啊啊啊快送医院啊!!】
【我心脏骤停了,不要这样......】
【oh no......】
姚为飞奔到两人身边,“咚”的一声单膝跪地查看江执屿的情况,眼底满是慌乱,急声追问:“这是怎么了??”
沈丰羽脸色凝重,保持着环抱的动作没变,伸出一只手拨开零散散落在额前的碎发,用手背轻轻靠上他的额头。
感受着触及的温度,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应该是发烧了。”
训练室里负责设备的工作人员已提前一步离开,此刻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江执屿、姚为、沈丰羽、董法、陆仁加五个人。
姚为急得脸部通红,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我叫人去!”
他猛地站起,飞速扭身狂奔出门,没注意到练习室内董法和陆仁加此刻僵硬的视线和神情。
沈丰羽尝试将人抱起来,但江执屿浑身瘫软,整个人脱力下坠,加上这个姿势不好施力,几次都宣告失败。
于是他只好放弃,半蹲在原地等姚为喊人。
这个等待的过程很揪心,沈丰羽焦虑地抬头,来回张望,正好将董法和陆仁加此刻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疑惑地顺着两人的视线往下望,入目是江执屿袒露在空气里的手臂。
随即,沈丰羽也僵在了原地。
视线所及,触目惊心。
江执屿手臂无力地下垂,白皙的皮肤上,爬着几条深深浅浅的疤痕。
疤痕长短不一,横跨在他清瘦的手臂上,像瓷器迸裂的细纹,嵌在皮肉上。
皮肉愈合的浅白增生格外抢眼,在交错的纹路上幻视狰狞的人偶缝合线。
练习室里陷入一阵死寂。
沈丰羽的第一反应是:完了。
一旁的董法和陆仁加有些不知所措地呆立在原地,既想做点什么替江执屿遮掩一下,又怕太过掩耳盗铃,反而招摇。
他们在不远处看得分明。
先是沈丰羽拽住江执屿时,不小心将对方的袖子扯起,随即在后续的拉扯间彻底使对方的手臂完全裸露。
这下,关于江执屿为什么执着于穿长袖的问题一下子迎刃而解,以这种谁都不愿意见到的残忍方式。
沈丰羽的大脑一片混乱,只感觉自己的手臂也在隐隐作痛。
他紧绷着嘴角,状似不经意地将江执屿略显宽松的袖口往下扯了扯,重新盖过那些象征着沉重过去的痕迹。
只可惜,在高清直播摄像头里,没有秘密。
【发烧了??是不是出发去见面会那会淋雨的关系??】
【西八,气死我了,我要杀了那群疯狗啊啊啊啊!】
【等等?江执屿手臂上的是什么?】
【???不是,我没看错吧?那是什么??】
【伤疤?】
【OMG......不要啊,我有不好的预感......】
【啊???不是我没看清楚,怎么了?什么东西?你们在说什么?】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下一秒,后台监控的工作人员察觉到了异常,直播被紧急掐断。
屏幕上一片漆黑,只剩下几个小字:你关注的主播当前未开播哦~
练习室的门外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挂着工牌的工作人员冲进室内,面色焦急:“这是怎么了?”
姚为气喘吁吁跟在后面,语气急促:“突、突然就晕了。”
沈丰羽又将手背贴上江执屿额头,再次确认了一下,随即满脸凝重:“应该是发烧了,在发烧情况下剧烈运动,身体有点扛不住。”
“快快,送医院。”
工作人员脸色也很差,在这个节骨眼,不管江执屿出任何问题,他们节目组都承担不起。
几人匆匆围上前,想将江执屿扶起来,刚弯下腰,就听见身旁一阵急风掠过。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出,稳稳托住正因几人动作缓缓往下滑的江执屿。
随即,来人大手一横,苍劲有力的手臂直接将无意识的江执屿从沈丰羽怀里捞起来,横抱着就往外走去,脚步坚定而急促。
几个工作人员一愣,对视一眼,连忙追出:“隗双,我们把保姆车停在大楼门口了,直接上车!”
隗双脚步不停,嘴唇绷得死紧,抿成了一条线。
这场大雨还是没停,天色渐暗,雨幕像骇人的野兽,大张着正流淌晦暗液体的血盆大口。
几人急匆匆上车,向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节目组会议室里,洪留还在和几个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开大会,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重重的敲门声打破了他的讲话,他不满地朝刚推开门的工作人员看去,语气里有些不满:“我不是说天大的事都不要来打断这个会议吗?”
推门的工作人员语气里满是惊惶:“可是洪导,天塌了!”
洪留一愣,腾地起身往外走:“什么意思?你慢慢说。”
工作人员直接递给他特意留在会议室外的手机,喘着粗气:“洪导,我估计你得立刻出发,江执屿晕倒了,现在在送去医院的路上。”
话音都还没落下,洪留满脸震惊地刹住了脚步:“什么?江执屿晕倒了?”
“对,在练习室晕的。”
“不是,为什么?”
“还不知道具体原因,那边收到消息第一时间送医了。”
“快快快,我们也得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