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脸来见本国公?” 沈弘声音沙哑,带着刻意的冷漠。
沈月落走到书案前几步远,缓缓跪了下去,抬起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仰视着沈弘。
“父...不,国公爷...”
她的声音细弱颤抖,带着泣音,“落儿知道自己身份卑贱,不配再叫您父亲...落儿不敢奢求原谅,只求国公爷看在...看在过去十几年的情分上,给落儿一条活路...”
沈弘眉头紧锁,别开目光,语气更冷:“既知不配,便该安分守己,等待发落。滚出去!”
“既然如此有些话,落儿今日若不说,只怕今后...便再也没机会,也没资格说了。”
沈月落直直地迎上沈弘厌恶的视线,声音却放得更低,更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引人探究的沙哑:
“落儿对国公爷...并非只有敬畏,亦非仅仅感念养育之恩。”
她顿了一下,苦笑道:“这份心思,或许连我自己都早已分不清,是从何时开始,又混杂了多少不该有的妄念。”
“是敬?是怕?还是...”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却又字字清晰地钻进沈弘的耳朵,“女子对强大男子的,仰慕?”
最后两个字,她吐得极轻,像羽毛搔过心尖,伴随着她微微抬起的、泪光闪烁的眸,和那无意间更加松散的领口,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今日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世,反倒觉得轻松。”
她抬眼望着他,目光坦然得近乎残忍,“原来,我一直以来的那些心思,并非全然错位。”
沈弘呼吸一窒。
他看着她跪在冰冷地上、瑟瑟发抖、如同献祭般仰望着自己的模样,听着她卑微至极又充满暗示的话语,那股混杂着权力掌控、雄性征服欲以及长久以来对这副躯壳隐秘觊觎的黑暗火焰,猛地窜了上来!
那一刻,他心底那条一直被压住的线,被她一句一句,慢慢推到了边缘。
“落儿不求别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也不敢奢望今后。”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退路。
“只求国公爷...今夜,怜惜落儿一次。”
她低下眼,语气近乎平静,“过了今夜,是生是死,是去是留,都由您一句话。”
沈弘喉结滚动了一下。
随即猛地站起身,绕过书案,几步走到沈月落面前。
沈月落仰头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和眼中翻涌的暗色,心中既恐惧又升起一丝病态的期待。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等母亲醒来,以她那刚烈又爱面子的性子,绝对会把她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轰出国公府!不,说不定会更糟...
不!她不要!
这里是成国公府,是她生活了整整十五年的地方!
这里的雕梁画栋、锦衣玉食、仆从成群,早就融进了她的骨血里,成了她理所当然的生存方式!
她绝不可能去那些下等地方。
与其那样生不如死地活着,不如...不如赌一把!
赌这个男人心里,对她这具精心养护了十五年的皮囊的兴趣!
她至今都记得,沈云归第一次提出让自己当他妾室时,他那黏腻得让人作呕的眼神。
但此刻,哪怕只是做个最卑微的玩意儿,她也要继续留在这富贵窝里...
沈弘居高临下地看了她片刻,忽然弯腰,大手一抄——
竟直接将跪在地上、衣衫单薄的沈月落打横抱了起来!
“啊!” 沈月落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身体微微颤抖。
沈弘感受着怀中轻盈的重量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鼻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泪水和绝望气息的香味。
他什么也没说,抱着她,转身大步走向书房内侧的暖阁。
门,在他身后被粗暴地踢上,隔绝了外间的一切。
烛火在书案上孤独地跳跃着,映照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和那尚未散尽的酒气。
夜色,仿佛更加深浓,将这座府邸里新生的丑恶与疯狂,悄然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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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昨夜向成国公自荐枕席,成功留府!奖励 200,000元!‘宅斗分红’功能已开启!】
沈云归第二天早上被这条言简意赅、信息量巨大的提示音炸醒。
她迷迷糊糊听完,花了三秒钟消化信息,然后:“......”
好家伙!
沈月落,你还真是...能屈能伸,豁得出去啊!
小梨也得知了消息,一早上脸上都带着未消的怒气,嘀嘀咕咕把沈月落骂得个落花流水。
沈云归慢悠悠坐起来,接过帕子敷脸,声音闷闷的:“啧,昨天喊爹,今天爷的,古人玩得挺花。”
想到自己当初随口胡诌的“小娘”、“贵妾”,如今还真是一语成谶,沈云归只觉得这剧情荒唐得可笑。
严氏醒来后为此恨得要将沈月落乱棍打死,可沈弘正新鲜着那点禁忌的刺激和掌控感,竟一反常态地强硬回护,两人在后院闹得不可开交,鸡飞狗跳。
大概是养女彻底变成了心头刺,亲生儿子又远在天边流放,严氏在极度的愤怒、失落和被背叛的孤寂中,终于想起了她还有个亲生女儿——沈云归。
她开始频繁地来栖云阁。
有时是送些昂贵的衣料首饰,有时是亲自提来滋补的汤水,更多时候,只是坐在那里,用一双盛满了悔恨、愧疚和茫然的眼睛,怔怔地看着沈云归,欲言又止,仿佛有千言万语的忏悔堵在胸口。
“云归...母亲以前...糊涂啊...” 她偶尔会这样开口,声音哽咽。
但沈云归根本不知如何回应。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严氏为了让沈月落如愿嫁给顾铭泽,逼迫原主这个亲生女儿“顾全大局”、“主动退让”时,是如何说的。
怎么,到了她自己,就这么难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