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
闻人归眉毛拧成一团,满脸疑惑,“这是什么说法?”
公输铁原本还在磨拳擦掌准备抢名额,听见这话,偏头瞥了闻人归一眼,那眼神很嫌弃。
“你脑子里进水了?她平时怎么修炼的你忘了?”公输铁拉过闻人归,压着声线凑近,“寻常人一个大境界四重天,她要修九重!现在大家修为全被锁死在元婴大圆满,论真气储量和灵力密度,这妖孽在同境里就是个活祖宗。谁进去吃亏还不一定呢。”
闻人归愣了半拍,浆糊般的脑袋终于转过弯来。
自家的司长老同境无敌。
谁跟司渺打,谁倒霉。
他松了手,再看向那些正急吼吼挑选法宝、准备入场“大展神威”的其他宗门长老时,眼神里已经少了几分担忧,多了一层怜悯。
仙盟的临时决议落地执行极快。
各宗门迅速遴选出入局的长老。
高台之上,左道机抬手一挥,数十枚雕刻着繁复符文的特批辅阵令精准落入众人手中。
随之而来的,是一套特制的压境禁制法器。
这禁制呈暗金环状,扣在手腕的刹那,肉眼可见的灵气枷锁顺着经脉反向封锁。
化神、炼虚、乃至合体境的老怪物们,其周身庞大的真气波动被悉数压缩,死死卡在元婴大圆满的临界点上。
不过,修为固然被压制,可这些老牌名宿的神识强度、战斗阅历、以及储物袋里的高阶法宝,绝非这区区一道境界锁能完全抹平。
所谓公平,在修仙界永远是个相对的伪命题。
左道机亲自坐镇,主持长老手持法册,宣读新规。
“入秘境者,先受压境禁制。修为统一压至元婴大圆满,不得以秘法强行冲破。”
“不得对非本宗弟子出手。”
“不得蓄意毁坏玉牌护命机制。”
“不得破坏秘境核心界石。”
“若违此誓,所属宗门成绩清零,违誓者由仙盟执法堂处置。”
众长老齐声复诵。
言毕,铁环扣腕,咔哒声连成一片。
传送光柱自高天垂落。
司渺未着任何代表长老身份的繁冗道袍,就披着那件平平无奇的道袍,混入一众仙风道骨的名宿之中。
光柱将其包裹,百名长老的身影转眼消失在原地。
此时,九重天衍秘境内。
一重荒原的边陲地带,狂沙蔽日。
那名红衣桃花眼的男修独行于风沙之中,腰间红绳迎风狂舞。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天穹处次第亮起的巨型阵纹轮廓。
那些正是长老们突入空间的接引通道。
“终于来了。”他自言自语,尾音消散在风沙里。
男修收回视线,指尖随意搭在腰间那枚刚被暗改过阵文的仙盟玉牌上,眼底泛起深沉的兴味。
话音落下的须臾,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狂乱无序、几近崩溃的空间风暴,毫无征兆地全数停歇。
断裂倒卷的地脉不再翻覆,肆虐切割的罡风消弭于无形。
那些胡乱开合的机缘塔石门老实归位,黯淡剥落的试炼碑重新焕发光泽。
一切失控的灾难,平复得全无逻辑。
外界的通天法坛上,一片哗然。
原本黑屏的巨型水镜,格子依次亮起。
玉牌通讯恢复正常,积分榜的乱码消失,数字平稳跳动。
观礼席上沉默一片,随后爆发出一阵低语。
“这……怎么回事?阵法自己修好了?”
负责维系阵法的仙盟执事们面面相觑,手里还攥着备用的灵石,进退维谷。
他们并未做任何有效修复,界石就自行稳固了。
左道机坐在主位,神色并不轻松。
他掌心还覆在主阵盘上,能清楚感知到秘境核心界石仍旧完好。
可这秘境异变来得蹊跷,平息得更是荒谬。
但他未露分毫声色。
大比已然重开,变数既成,唯有静观其变。
视线切回秘境内。
二重水泽地带。
司渺踩实地面的同时,先低头打量周遭地貌。
泥淖丛生,水草丰茂,阵阵瘴气盘绕在低洼处。
她拍落衣摆沾染的沙尘,抬眼望向前方。
数十丈外,无道宗五小只正背靠背结阵。
外围裹着三圈赤红符箓防御罩,陆无辙的盾护在外层。
对侧,符阵宗几名弟子守在死角,将他们死死圈在中央。
莫道难十指扣着阵诀,掌心翻转间,“九火连爆阵”的雏形已在泥沼下铺排完成,杀局欲发。
五小只察觉到周围气息的变化,看到来人是司渺,先是一愣,随即绷着的气息齐齐泄了半截。
南宫雀最先跳起来。
“师叔!”
“您怎么进来了?”沈渊紧绷的下颌线松懈下来,视线却未从莫道难身上挪开,“外面可是出什么事了?”
司渺缓步上前。
尚未答话,半空中灵压骤降。
一名枯瘦老者自传送余光中步出,稳稳落在莫道难身前。
来人正是符阵宗带队入局的长老,符万山。
原本看到司渺有些如临大敌的各个符阵宗弟子此刻像找到了主心骨,齐齐行礼。
“长老!”
符万山落地后,先是用神识快速扫过自家弟子的布阵,对这般滴水不漏的围困战术颇感满意。
随后,他将冷肃的目光投向司渺与五小只。
“仙盟增派各宗长老辅战,应对空间折叠之乱。”符万山三言两语交代了外界的新规,“长老仅做指挥与牵制,压境至元婴大圆满。其余规矩照旧。”
符万山宣读完规则,便转向莫道难下达指令。
言辞间尽是居高临下的笃定。
“莫要耽搁。清空这几个不入流的角色,拿下后方那块试炼碑。”
得了师长撑腰,莫道难气焰大涨。
他手中法印翻飞,周遭三十丈内的雷水灵气被尽数抽空,九火连爆阵全面激活。
大片幽蓝夹杂着赤红的灼热真火从泥沼底端猛窜而起,火柱冲天,直接封死了五小只所有的腾挪退路。
高温将泥水瞬间蒸发,白雾弥漫间,杀机四伏。
符万山视线落在司渺身上。
“这位长老,仙盟规矩,入场长老不得对弟子出手。你我也不必动那些没用的口舌。弟子争弟子的,我们这些老骨头,守规矩。”
司渺笑得很敷衍。
“巧了,我最守规矩。”
她回头对五小只道:“这几个月,跟着我练的那些阴间套路,憋坏了吧?”
司渺语气散漫极了,“到了决赛地界,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把你们那些底牌全倒出来。那几个小辈归你们收拾。至于这老头,我来会会。”
话音未落,司渺足尖点地,身形原地消失。
连个起手式都没有,直接化作一道残影,袭向符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