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发财的路子?”南宫雀耳朵一竖。
司渺将寻灵铃挂在指尖,铜音脆响连绵。
“寻常队伍拿到这玩意,顶多当个罗盘。冷却时间长不说,跑去追高阶妖兽,还得算上路程损耗。瞎耽误工夫。”
陆无辙凑过来:“那不找怪怎么拿积分?”
“思路灵活点。”司渺翻了个白眼,“咱们干嘛去就山?让山来就咱们啊。”
明见烛看着铃面光点:“师叔想改它?”
“聪明。”司渺挑眉,“跑图是最累的苦力活。这铃铛能捕捉妖兽灵息,就能放大诱导灵息,只要把它反过来,把‘寻’改作‘引’,妖兽闻着味儿自己就排队过来了。”
她将算珠弹出,两枚白玉算珠卡在铃铛的子母孔里。
片刻后,铜铃上的纹路倒转,朝外扩散的水波纹生生逆流,变成往铃芯处收拢的漩涡状虚影。
“待会儿我们找到新的试炼碑,我就摇铃引怪。”司渺指点江山,“小木起阵控场,小雀雀上毒削弱。小陆不用找准星,闭着眼睛火力洗地。最后那些残血漏网的,小沈补刀。小明高点站位,全程报落点。”
司渺越说越觉得可行,给自己说美了,“不错,这就像割庄稼。割完一波,等下一波。”
五小只也脑海里过了一遍画面。
不用奔波,妖兽排着队来送积分,简直是上门送温暖。
不过明见烛拿着玉笛敲了敲掌心,提出异议:“师叔,这事确实不错。但有个麻烦事。咱们总不能一直守着这个三倍积分的高阶碑,一旦离开寻找下一个试炼碑,或是中途转点,碑铁定保不住。”
话还没落音。
仿佛印证明见烛的担忧,五人腰间的玉牌同时震鸣。
仙盟播报无情响起:
“无道宗占领的一重荒原七十三号试炼碑,已被乾元宗占领。”
得,第一块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易主了。
南宫雀磨牙,手背青筋直跳:“该死的,敢偷姑奶奶的家。”
“抢来抢去太正常。”司渺往后一靠,挨着石门,“你们自己盘算盘算,这九重秘境足足有九十九座碑,咱们就六双腿,怎么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这是师叔要考教了。
沈渊最直接:“沿途推进,见人砍人,见兽砍兽。不走回头路,抢一座是一座。”
陆无辙切了一声:“你个莽夫一点也不懂战略。照我说,不如把碑拆了搬走。寻个制高点,我架起超达一号把方圆十里的碑全用火力盖住,谁敢靠近就送谁出去。”
南宫雀捏着蛊虫跃跃欲试:“真麻烦,不如咱们在碑上全下毒,谁摸谁死不就得了。”
木逢春想了想,温吞开口:“九重秘境地貌复杂。真要稳当,不如找几个地貌极度偏僻隐蔽的高阶碑,我用灵植布防封路,咱们几人各守一处,靠时间累积慢慢吃分。”
明见烛琉璃黑瞳转动,“高阶碑产出虽高,但易遭围攻。倒不如专挑那些刚开启的机缘塔,拿下首通分数,拉开断层差距。至于普通的碑,让给他们争。”
司渺听完这一圈,点着头走回几人中间。
“小沈和小陆这叫卖苦力,累死也抢不完九十九块。小雀雀这招太毒,仙盟盯着呢,容易判违规清零。”
她点评完毕,看向另外两个,“小木求稳是对的,小明抓大放小也不错。但不够绝。”
五人竖起耳朵。
每次司渺说不够绝的时候,必然有个丧良心的主意在后面等着。
司渺勾了勾手指。五人凑过去。
“找据点是对的。”司渺压低嗓音,“小明,你和小木去寻一处地貌最刁钻、最好四周全是绝壁或者深坑的高阶碑。小陆,到了地方,你直接把天机枢拉到极限,就地造一个封闭围场。除了天灵盖,连老鼠洞都别留。”
陆无辙愣住:“造个铁王八盒子干嘛?”
“装倒霉蛋啊。”
司渺将手里那枚改了阵的寻灵铃抛上去又接住:“我们不守碑。这些打下来的碑,就让它们明晃晃摆在外面。别人来抢,随他抢。本师叔可以在阵眼底下埋个小定点传送阵。”
此话一出,明见烛先反应过来,眼睛一点点睁圆。
司渺继续铺排:“咱们沿途摸过的碑,底下全挂传送点,坐标绑在小陆盖的围场里。哪个不长眼的宗门弟子去碰碑、改阵纹,阵法一动,直接给他传送到围场中心。然后,把寻灵铃也放进围场。引来的高阶妖兽往哪冲?往围场里冲。”
她一拍巴掌,笑得春风和煦。
“宗门弟子和妖兽关在一个铁盒子里,两边相看两厌。他们互相斗。咱们几个呢,就坐在墙头,嗑瓜子,看戏。”
听完司渺的馊主意,全场安静。
沈渊喉结滚动两下。
把那些抢碑的各宗天骄,和成群结队的狂暴妖兽,全都传送到一个出不来的铁笼子里?
别人替他们杀怪,就算积分算人家的,最后那些人在里头打得两败俱伤,再让他们一网打尽,那玉牌上的分,还是他们的。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
南宫雀笑得弯下腰,抱着肚子直抖:“师叔,这法子绝了,这招能憋屈死他们。”
陆无辙已经在脑子里算结构了:“天机枢造个百丈宽的死斗场不难,绝壁加玄铁刺,化神期以下连条缝都扒不开,可行。”
“说干就干。”司渺站直身子,“分头行动。”
明见烛直接起手。净琉璃瞳超远距视界全开,穿透二重水泽的重重瘴气。
木逢春闭上眼,根系通过足底扎入泥沼,与周遭生灵建立链接。飞鸟、走兽、游鱼,成千上万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两人情报交汇。
“东南偏北,三百里。”明见烛指明方向,“四重幻林边缘,有一处被天雷劈穿的陨石深坑。坑底正好立着高阶试炼碑。三面环壁,只有一条狭路,极其隐蔽。坑壁长满嗜血藤,一般人轻易下不去。非常适合改造成围场。”
“就那儿了,咱们先过去打地基。”司渺吩咐。
临走前,她让众人退开三步。
自己走到这块刚夺下的三号高阶碑前。
白玉算盘在掌心化作一杆玉笔。
她不用朱砂,不用符纸,直接将混沌灵气灌注笔尖。
灵气凝练如刀,在青石碑底座隐秘的泥沼下飞速刻画阵纹。
最基础的遁地符,混合了符阵宗方才留下来的几道高阶雷水聚灵纹。
司渺用极其粗暴的拼图方式,生生把这两截毫不相干的阵法缝合在一起,改成个触发式远距空间搬运法阵。
阵成那刻,泥沼表面无异状,连灵气波动都被掩盖在石碑本身的光芒下。
“走。”
无道宗一行六人没有片刻逗留。
不守碑,不恋战,踩着水泽迷雾直奔四重幻林。
外界,通天法坛广场。
九大宗门的高层紧盯着半空中的主水镜。
那面能覆盖全秘境的百格法眼中,属于无道宗的那一格尤为惹眼。
这六个人,放着三倍积分碑不守,转头跑了!
冰心阁阁主手中拂尘微顿,满是不解:“那司长老在碑下画了些什么?怎的撇下高阶碑走了?若被后来者寻到,这大好优势岂不拱手送人?”
天衍宗席位上,玄虚子正盘算着叶辰的积分,抽空瞥见这一幕,冷声嗤笑。
“自作聪明。抢下高阶碑却不懂结阵固守,如此散漫,分明是自知守不住索性弃了。这等粗鄙打法,到了后头必定吃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