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勒得喘不过气的喻怜，只当贺凛夜里喝了酒神志不清。
“松开些，快放开，我难受。”
男人手臂稍稍松了一点，却依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分毫不让她挣脱。
感受着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喻怜心头发紧，生怕他接下来做出出格举动。好在贺凛只是静静搂着她，莫名蹭了蹭她的脸颊，再无别的动作。
翌日清晨。
喻怜起了个大早，陪着妹妹下厨做早饭，小院里烟火袅袅，满是年节暖意。
王美霞端来一碗年糕嘱咐道：“小怜，把这碗年糕给隔壁王婆婆送去，她孤身在外无依无靠，咱们多照拂些。”
“好，我这就去。”
喻怜放下手里的活计，端着年糕出门，心里也惦念着老人家——当年若不是王阿婆帮衬，她当初根本没法顺利去往南江。
喻怜一走，屋里孩子们听见动静全都醒了。天色尚早，王美霞见窗边趴着小孙子，连忙放下手头活计去正屋添煤烧炉，生怕孩子们晨起受冻。
屋内，三个小不点醒来互相望着。
“大哥是大懒虫……嘿嘿……”
满满趁着哥哥还睡着小声打趣，说完又怕被听见，赶紧缩回被子里藏好。岁岁和禾禾坐起身，慢吞吞摸索着找衣裳裤褂，一心想着出去玩院里积的厚雪。
一夜落雪，院子早铺了厚厚一层白雪。
“满满，大哥要打人……”岁岁故意吓唬妹妹。
满满懵懂转头，口齿含糊：“不打……不怕……”
几个孩子言语间便能看出，满满比两个哥哥发育慢些，平日里连喻怜这个亲妈，都要靠着字音慢慢猜女儿想说什么。
孩子们的动静吵醒了对面床的贺凛，伸手一摸身侧空无一人，当即坐起身来。见几个孩子正愣愣看着自己，他缓了气息轻声道：“满满，早上好。”
“爸爸，早上好~”
贺凛起身过去帮几个小家伙穿衣，见安安还没醒，伸手探了探孩子的脸颊与额头确认无恙，才回身照料另外三个孩子。
“小声些，别吵醒大哥，爸爸带你们出去转转。”
给安安掖好被角，贺凛抱着三小娃出门去了。
快到早饭点，喻怜也从王阿婆家回来了，方才和老人聊了许久。王阿婆听说她一口气生了三胞胎，惊得嘴里年糕都差点吐出来，当即就要给她介绍差事。
喻怜心里暗自欣喜，她眼下还不能动用空间谋生计，总要先把和贺凛的私事彻底理清，才能毫无后顾之忧放手做事。
眼下先寻一份安稳普通活计傍身，便是最好打算。
没想不过送一碗年糕，竟凭空得了份工作，还是食品厂的清闲差事。
她问清干活内容，当场便应了下来——这种事少、有稳定进项，还能留出自己时间盘算小营生的活，正是她最想要的。
“吃饭了！姐你杵院里发什么呆？”喻欣喊道。
“来了。”
喻欣接过她手里的盘子：“你去喊安安起来，就他还没醒呢。”
喻怜方才在外就听见三个小娃吵闹，还以为安安早起身了。她快步回屋查看，确认孩子没发烧受凉，才轻轻摇了摇安安：“安安，起来吃饭，还是再睡会儿？”
“妈妈，再睡一会儿，对不起，我睡懒觉了。”
喻怜听得心口骤然一揪。孩子才几岁，就这般处处苛责自己。
“是不是你爸爸私底下跟你说了什么？”
贺宁安急忙睁眼辩解：“没有，爸爸什么都没跟我说！”
儿子从未这般急切替贺凛辩白过，喻怜心里更不是滋味：“妈妈知道了。往后他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你只是小孩子，贪嘴、睡懒觉都是该有的，不是冷冰冰的物件机器，用不着为这些跟谁道歉，你一点错都没有。”
贺宁安听着母亲一番话，心里暗暗替亲爹捏把汗，心知妈妈这下怕是要把火气都落到爸爸身上了。
喻怜还想再叮嘱，孩子忽然开口：“妈妈，你是不是要跟爸爸离婚？”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喻怜瞬间僵住：“谁跟你说的？”
“你和小姨夜里说话，我都听见了。”
喻怜倒吸一口凉气，颓然坐在床边。
“妈妈，我懂你的。”
孩子稚嫩的话音落，喻怜心头酸涩难言，这根本不该是六岁孩子会说的话。她只暗自懊恼，当初自己的性子基因，竟半点没胜过贺凛的执拗冷硬。
“我的乖安安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妈妈平日里忙着照看弟弟妹妹，忽略了你？妈妈跟你道歉，往后多陪着你好不好，别这样说话吓妈妈……”
她将安安紧紧搂进怀里：“安安，都是妈妈不好。以后心里有难受的地方一定要跟妈妈说，别理你爸爸那个浑人。”
门口站了半晌的贺凛一脸茫然：浑人？说我？我哪里做错了？
他心里百思不解，自己从前确实想早早教孩子立事撑家，可喻怜再三叮嘱过不许严苛教子，平日里父子间只有寻常闲话，半句重话、大道理都没讲过，孩子这般懂事早熟哪里能怪他？平白挨一顿骂实在委屈。
思绪被屋内对话拉回，只听喻怜轻声问儿子：“安安，爸爸妈妈要是真分开，你想跟着爸爸，还是跟着妈妈？”
“我当然跟妈妈。”
贺凛心头一沉，这答案本在意料之中，却仍揪得发紧。
喻怜又缓缓开口：“你真不会后悔吗？爸爸本事大，能挣好多钱，跟着他想要什么都能买到。妈妈想听你心里最实在的想法。”
贺宁安低头认真思索片刻，抬眼道：“妈妈真的全都听我的吗？我说不让妈妈跟爸爸离婚，妈妈也听吗？”
喻怜没有先答这句，只轻声跟孩子解释：“爸爸妈妈之间没有感情，爸爸也不喜欢妈妈。”
贺凛在门外听得满心错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