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没有直接证据。”
许萌看向老板,她已经发呆很长时间了,从上午来上班到现在。
喻怜像是入定一般,许萌在她耳边说了好几次,她全都没听见去。脑海里不停将各种信息整合,汇聚在一起,让她感觉下一秒就能想出来。
她有强烈的预感,今天会想出一个完美的办法。从今早开始她就拼命想要找到答案,那呼之欲出的答案却怎么也冲破不了禁锢,呈现在她脑海中。
“老板,您还吃饭吗?”
“哦,你先吃吧。我出去一趟,这几天我可能都不会过来,你多辛苦两天。”
许萌大方道:“老板,您给我加班费就不辛苦,更何况不给我也愿意加班!”
喻怜眼里带笑,算是回应了许萌的话。
许萌是她在火车站捡来的。
当时她急着赶回云城,在海城上飞机的时候遇到了许萌和她的老板。两人坐在她前面一排,飞机上说的话,全都清清楚楚落在了她耳朵里。
云城是许萌的老家。自从参加工作以来,她就凭借个人的出色能力在海城某知名大公司站稳脚跟。那天飞机上,她陪着老板出差。
飞机在天上飞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聊工作也差不多完了。那时候喻怜已经睡了半小时又醒了。两人把工作谈完,前排窸窸窣窣传来整理纸张的声音。一直到前面变得安静下来,那位男老板开口问许萌,是不是想家,如果有机会的话,想待在云城工作还是留在海城。
许萌这些年一直没怎么回过家,长期待在家里的日子也就春节那一段时间。甚至到后面忙的时候,连春节都没回家。还是父母心疼她,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硬座来海城看望她。
对于那一年的春节,许萌历历在目。加上父母年纪大了,父亲腿脚不好,最近老是犯病。许萌顺从本心,几乎是下意识给出了答案。
“留在云城。”
本以为老板会说什么,但当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头,之后便闭目养神。
一直到下飞机的时候,喻怜为了赶时间快步跑向机场门口。刚才拿行李耽搁了十几分钟,她还赶着要去给新厂的员工开会。眼看着就要迟到了,喻怜不得不加快脚步。
但快到车附近的时候,她看到了蹲在地上哭泣的许萌,以及上车扬长而去的老板。
不知怎么的,喻怜停下脚步,问了她一句:“怎么了?”
当时说来也巧,许萌情绪堆积太多,换做平时她不一定理喻怜。当即许萌找到一个说出口的契机,把刚才那件事说了一通。
原来是因为老板不满意她的答案。许萌说想留在云城,但公司的中心在海城,老板觉得她不忠心。她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
但接下来喻怜从许萌口中得知了更多莫名其妙的事。这个老板极其难搞,且异常迷信,甚至员工穿着的颜色都会冒犯他以至于被开除。
听完她的一通话,喻怜当即就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人挖到手。
“想要工作跟我走,保证只会比你这份工作更好。”
许萌能在一个非人的老板身边工作七年,说明她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身上的本事足够她端一碗别人端不起的饭。她聪明,知道这个年代能坐飞机的非富即贵,加上喻怜给她一种温和有力的感觉,让她鬼使神差地跟着上了车。
一直到半路,许萌才反应过来,她就这么傻了吧唧地跟一个陌生人走了,还上了她的车。
喻怜上车之后并没有多说,而是一直低头处理手上一会儿开会要用的文件。看了很久,许萌主动开口:“老板,我可以帮你做一些简单的归纳……”
话说出口,许萌又觉得自己太无礼太冒昧了。这些一看都是公司内部的文件,她这样的举动会让人觉得动机不纯。
但喻怜没有多想,大方地将一些处理好的文件递过去:“这些全部分门别类,一会儿开会二十个人一人一份。还有要额外注意我在开头的批注,红头文件分给几个重要的高管。”
许萌只是微微点头。平常喻怜可能要花上半个小时整理的资料,许萌十分钟就整理好了。虽然这并不能直接体现出许萌有多大的本事,但这一刻喻怜知道她的老板会后悔的。所以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在老板后悔之前把许萌“扣下”。
到地方之后,许萌才知道刚才同乘一车的人是谁。看着眼前崭新的建筑,跟着到内部一看,宽阔的院子和厂房让人头皮发麻。这样的规格让她意识到眼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性有多大的本事——钱老板手底下的工厂也不过如此。
喻怜当时一眼就捕捉到了她的震惊,趁热打铁道:“有没有兴趣来给我当助理?当然你不是唯一的助理。现阶段你先负责我在云城这边的工作,底薪是你前公司的三倍。”
许萌愣了,收回看向工厂建筑的视线,小心翼翼询问道:“您都不问问我之前的工资是多少吗?”
钱老板人难搞,但是大方。她在公司一个月的工资,顶上国企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坚持七年的主要原因。因为这份工作家里实现了一步跨越,生活越来越好,甚至她不在家也能花钱雇人照看父母。
“我只出我认为值得的价格。你还没给我答复。”
面对此情此景,许萌觉得自己要是再犹豫就是傻子。当天就和喻怜签了入职合同。
就在刚才老板把解聘书拍在她脸上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丢芝麻捡西瓜。
许萌本来已经准备好接受新的挑战了。在云城的药厂待了两天,她就知道为什么进步药业能做大了——企业文化和员工之间的关系,以及上班的氛围,都要比她之前待的公司好一百倍不止。
自从入职以来,她一直矜矜业业,甚至多做了很多本不属于她的工作,对比起来,现在的工资拿得不踏实。后来喻怜知道这件事,还专门开导过她。所以她今天才敢在喻怜跟她说辛苦加班的时候,说了一句轻松的玩笑话。换做以前她不敢,在前公司上下级的边界渗透到了每一处。
喻怜站起身正准备离开,突然脑海中涌入了许多她想要的东西。
“我想到了!”
她惊喜地看向许萌。
许萌大胆问道:“老板,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