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梅再三的要求下,贺凛看着她吃完饭,收拾好饭盒之后离开了医院。
等人走了,成梅解释道:“这孩子心思重,属于外冷内热的性格。家里有变故,但确实实打实的聪明能干。云大建校这么多年,他是第一个被校长亲自点名留下的。”
“啊?还没出学校工作呢?”王美霞惊讶道。
在成梅看来,她儿子现在这样的状况,还不如一辈子留在学校里。“我是觉得他不出学校得好。学校每个月给他发的工资是外面的两倍,就是不想让他走。”
“这么多?赶上一个普通工人的好几倍了吧?”
“不止,五六倍是有了。但是这孩子家庭特殊,需要养家。”
一瞬间王美霞改善了对贺凛的看法。原以为是谁家不食烟火的小孩儿,原来是家庭原因导致的。
“哎?阿姨,他家里出什么事了?”
见妈妈八卦起别人的家事,喻怜赶紧阻止:“妈,我还没吃早饭呢。”
王美霞腾地一下站起来:“哎哟哟,我都给忘了。你等等,马上来。”
顺利岔开了话题,也顺利将母亲支走。
“不好意思婆婆,我妈这人有些时候热情过头,会容易没有分寸感。您不用理她,或者直接含糊过去就成。”
越是和喻怜相处,成梅就越喜欢这个姑娘。
“好,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等了一会儿,王美霞回来了。喻怜顺利吃上了今天的早饭。
王美霞下午还要上课,所以午饭是徐芳妈妈帮忙送来的。
“你自己照顾自己,护士我都给你交代好了。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叫他们就好。”
“您安心去上课,不用顾忌我。”
送走母亲,病房里安静不少。成梅基本康复了,现在住院就是查看各项指标的情况。她主动问道:“你喜欢看书啊?”
两人之间的帘子被拉开了。
“其实也算不上多喜欢,只不过有时候觉得脑袋空空的,需要塞一点东西进去。”
“太谦虚了。我看你桌上堆起来的都是家里人送过来、你看完了的。你喜欢文学,怎么去参军了?”
喻怜回想起当时的自己,只觉得或许带了些冲动和年轻气盛。
“受家里人影响,朋友也去。当时没想什么太大的抱负,跟着部队就去了。加上家里本身就有人当兵,所以很容易就过了。”
这个问题让成梅很长时间没接话。喻怜看书入迷,也没注意到刚才的脸色变化。
下午四点。
学校那边的报告会结束之后,冼老师就马不停蹄赶往医院。进来之后看到喻怜,非常热情地打招呼:“小喻同志你好啊!”
“冼老师好,您忙完了?”
“是啊,忙完了。老婆子你看这是什么?”
从刚才进来,冼老师就背着手,一下子从背后拿出一个非常大的红色证书。打开,里面有两个大大的字——冼老师的名字“冼明宇”。
“你这老头,怎么还说谎骗人呢?”对于丈夫骗人,成梅很是不理解。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这还多亏了贺凛的加入。要不是他,我可能这辈子都得困在实验室里。”
冼老师把贺凛的分量说得很重。
“那个,我推你出去透口气成吗?”
一听是老伴想单独聊,成梅答应了。
“小喻,我们俩出去。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带一些回来。”
“您不用客气,别管我。”
成梅点点头没有多说,打算一会儿看着买一些年轻女孩儿喜欢吃的。
冼老师推着老伴儿下楼。两人先在开阔没人的地方聊了一会儿。
“费劲儿把我弄下来,是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就问问你,觉得小喻这姑娘怎么样?”
老伴儿一开口,成梅就知道丈夫的意思了。她失望地摆手:“不是我不支持你,但是硬凑一对不好。”
“我这哪是硬凑?我敢百分之百肯定,贺凛这小子喜欢人家。你知道昨天我问他喜不喜欢小喻的时候,他怎么回答的吗?”
“喜欢?”
“那倒是没有。他跟我说‘不知道’。你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会跟我说‘不知道’吗?这俩孩子多般配啊,要是成了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愿。”
成梅倒吸一口气,为难道:“我也喜欢小喻这孩子。但人家家里是军人世家,贺家的成分摆在那儿,你觉得政审能过去吗?”
这个问题之前冼老师就已经考虑过了:“你放心,这个问题虽然难,但不是没有办法解决。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用心。我来解决。”
这件事成梅没力气掺和,摆摆手随丈夫去。
半个小时后。
喻怜看着放在床边柜子上大包小包的零嘴水果:“冼老师,我吃不完的,你们拿回去一些。”
不过喻怜的意见没用,最后全都留在了她触手可及的柜子上。
“小喻,你有对象吗?”
“啊,没有。我暂时不考虑这些,工作还没稳定下来。”
这个结果冼老师不意外——这么好的条件,又这么漂亮,要是真想找,能找到一大把。冼老师没有继续问下去。希望不大,但他不想就此放弃。
第二天。
成梅的各项指标检查结果都稳定之后,冼老师收拾行李准备出院。收拾到一半的时候,贺凛来了,还带来了妹妹。
成梅住院有一段时间了。这次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待的时间长,从家里拿来不少东西,两位老人家拿不动,所以贺凛把妹妹也叫来了。
贺星澜一见到喻怜,高兴得差点叫出来:“姐姐!你也在这里?真巧。”
“闭嘴,吵。”
被哥哥“训斥”了,贺星澜不情愿地闭上嘴。她转头看向王美霞:“阿姨,你是姐姐的妈妈吧?”
王美霞点头:“小丫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们俩长得像,一样漂亮。”
一句话把王美霞哄得心花怒放。
“你们俩是亲兄妹?”
这个问题不仅让贺星澜笑了,连里面收拾东西的老夫妇俩都笑了。成梅解释道:“确实是亲兄妹。也不知道他们家是怎么养出来的,我当时刚认识星澜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亲戚家的孩子来着。”
“阿姨,我哥是老大,承担得多一些。我嘛,家里最小的那个……”
剩下的话贺星澜没有说出口,大家都懂了。
王美霞顿时有些可怜贺凛——和自己家孩子差不多大,本该享受青春的时候,却承担了来自家庭和社会的压力。想想也不可能开朗。
有了兄妹俩的帮助,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在离开之前,王美霞找到贺星澜,小声跟她说了一句话。
贺星澜笑着答应下来。
回到病房,喻怜问了一嘴。王美霞故作神秘:“等你过两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