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欣预料到对方会选择她们,只是没想到到了现在周围全是人的情况下,对方还穷追不舍。
“澜澜,你千万要坚持,等我们到公安局就安全了。”
贺星澜对这片挺熟的,没有犹豫便说出了让人失望的话:“按现在的速度,还没到公安局咱俩就被他追上了。”
喻欣脑子都快炸了,也想不出一个绝对完美的办法。
“没事,大街上都是人,量他也不敢怎么样。到时候我保护你。”
贺星澜手里的饭盒早掉了,可手依然坚持攥紧,她紧张得没发现。
“救命啊!耍流氓!有流氓啊!”
喻欣冲进买布的地方,还没进门就喊:“妈!妈妈!救命啊!妈妈!有流氓啊!”
前一句话只是引起注意,到了后面在场好多女性都回头看向她们。喻欣看准人多的地方就弓着身子钻进去。
“妈妈!我好害怕啊!”
眼见被逼到角落,男青年见她们无处可逃,放慢脚步走过去。谁知道被一双大手拦住了去路。
“你干什么的?”
“你管我干什么的?识趣的就给我滚开!”
“我是这儿的负责人,我现在请你出去!”
为首的阿姨大约四五十岁,长得高大,给人满满的安全感。贺星澜在喻欣示意下,从隐隐啜泣变成能让周围人听清的大声哭泣,一边说一边委屈地颤抖。
喻欣现在有人撑腰,更是一点都不害怕,自己走到前面。
“各位妈妈们、各位阿姨们,大家给评评理。我妹妹就是去厂门口给爸爸送饭,就被这个流氓骚扰了。还大言不惭说我妹妹跟他搞对象。说实话,家里没镜子也总能撒泡尿吧,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喻欣假装抹泪,但这一番话却让大伙哄堂大笑。这可把对方气得面红耳赤。
“你有本事再说一句?”
喻欣叉着腰,就差跳起来了:“我还说呢!你这丑八怪还想高攀我妹妹?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丑样!光天化日的别出来把人丑瞎了!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本以为这样对方就能知难而退,但这次她们惹到了一个混不吝。对方顺手把隔壁柜台上的秤砣抓在手里,作势就往喻欣脑袋上砸。喻欣机灵地把身边人推开,自己一个闪身躲开了。
见地上被砸出一个窝,对方下了死手,喻欣的暴脾气也上来了。捡起还在地上滚动的秤砣就砸了过去。
“啊!”
不知谁叫了一声,剩下的跟着惊叫。一时间周围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注意到自己流血的男人摸向脑袋,直到看清掌心里的血,场地里发出一声闷响,他晕了过去。
贺星澜看着昏迷到底的男人,意识到自己好像造成了一件不可挽回的事。
“喻欣,一会儿就说是我砸的。”
很快有人合伙把小青年送到医院,“罪魁祸首”喻欣和贺星澜也一起跟着。在急救室门外,两人接受公安的盘问。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公安叔叔,真不是我们有错。你不信让人去看,商店我站的地方砸出一个大窟窿来,换做其他人都没机会站在这儿跟您讲话。”
商店负责人——刚才热心肠的大姐也跟了上来。
“是啊,那人一看就是附近的小流氓,光天化日追着两个这么小的小姑娘。公安同志您想想也知道,这些小姑娘见到流氓都是绕道走的,不可能平白无故找人。不过您要想知道全过程,还是去厂里调查得好。”
想到厂里那个帮腔的,喻欣眉头紧蹙:“公安叔叔,厂子门口那个老头还帮流氓呢,你可不能被他骗了。”
“知道了,事情我们会查清楚。现在去联系父母,联系不到就告诉我们地址,我让人去带过来。”
两人在专人护送下来到医院的公用电话前。
“喻欣你要叫你妈还是你爸?我好像只能联系到我爸。”
想起老妈她就浑身发颤:“不行不行,我妈会杀了我的。还是叫我爸来吧。”
两人各自给家长打了电话,等了十分钟,两位父亲就一前一后到了地方。巧合的是,受伤的人正是贺星澜父亲做会计工厂的厂长。两人在门口遇到过,但没当回事,各自乘坐交通工具到了现场。直到走到门口才知道双方之间发生了什么。
“贺建国,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从明天……从现在开始不用干了!”
“这位同志,请你好好说话不要发火,配合调查。”公安在看到两人身后的人时,顿时插话。
喻欣躲在爸爸身后:“爸,这两人一看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会儿给他点颜色瞧瞧。”
喻进步低头看向女儿:“你啊,带着澜澜你们俩可以回去了,别再这里杵着。”
想了想,喻欣决定带着贺星澜离开。不过只是转个弯,躲在暗处看着。
“同志,请您配合。”
“配合什么?我认识你们所长!把你们所长叫来!光天化日之下杀人,那两个杀人犯呢!”
“梅厂长,您别大声嚷嚷,这里是医院。”
一个手底下的小会计也敢指示自己,梅厂长觉得很没面子。
“贺建国,你给我等着!我不把你女儿送进去坐牢,我就不姓梅!”
喻进步站在后面听了很久,心里越发觉得女儿说得对——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学坏了。
“这位同志,请你不要激动,有话好说。这里是医院,如果你坚持闹事,医院有权以寻衅滋事让公安把你扣出去。”
这时众人终于把视线落在喻进步身上。看着穿着一身军装、自带威严气息的中年男人,梅厂长稍微收敛了一点。
“管得着吗你!医院是你家开的?”
喻进步慢吞吞解释道:“不好意思,你儿子脑袋是我闺女砸的。您要是想发火,应该冲着我来。”
公安同志在旁边补充:“事端是你儿子挑起来的,但人确实是这位同志的女儿砸的。如果你要追究医药费之类的话,找这位同志没错。”
和喻进步面对面,梅厂长显得没底气了:“就是你家孩子?赔钱吧。”
喻进步点头:“是该赔钱。现在给还是写个欠条?”
“你说呢!我儿子都躺手术室里!”
说完对方伸出手。
梅厂长没底气:“你……啥意思啊?”
“给钱啊!把我们家两个姑娘吓得现在脑袋发晕,手里的东西还掉了找不回来了,里面放着我给她买自行车的钱和票……”
梅厂长怒了:“你别在这里满口胡言!对得起你穿的这身军装吗?”
喻进步还真不想跟他掰扯。要不是闺女求了半天,这种小事不需要他出面。
“两位小同志,这件事你们就按流程走,该赔钱就赔。需要我出具医院的检查报告也行。”
看见眼前极具压迫感的肩章,两人默默敬礼。
“放轻松,这事处理不了就让你们所长处理,遵循当事人的意见。”
说话间,医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