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感觉有一群飞蛾在扑棱翅膀，往同一个地方撞。压下激动的心，喻怜静静躲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观察。
“柳主任，这两天的菜送到了，您清点一下。”
“没问题老牛，我都清点过了。这是这个月的菜钱，你点一下。”
被称作老牛的人：“那我不客气了……”
没人出声儿，喻怜悄摸摸看向那个位置，这下看清楚了——送菜的人就是那天那个人，千真万确。现在可以搞清楚对方的身份了，这件事憋在心里好长时间了，要是不告诉贺凛，这根刺会一直在心里。
“在学校里送货送菜，现在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对方蹬着三轮车走远，喻怜松了口气：“这大哥还真会演戏，也不知道对方给了他多少钱。该说不说，换身衣服气质都不一样了。”
她小声嘀咕的时候，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了。喻欣一下就找了过来，信心满满道：“姐，你就放心吧，我指定能及格。你别不相信，我对自己有信心。”
喻怜表示自己还什么都没说，话都被妹妹说完了：“好，我信你。咱回家吧，给你一个月时间想好，需要再三斟酌——你想干什么？只要不是危害你健康的工作、合适的，我就说服爸妈让你去。当然你想再等等也没关系，反正你现在年纪也不大，再休息两年，姐养你。”
听到姐姐的话，喻欣差点就感动了：“姐，你真是我亲姐。放心，你帮我争取来的机会，我一定会格外珍惜的。”
考完试也差不多到了放学时间，母女三人一起离开了学校。路上先在周边的市场逛了一圈。好巧不巧，喻怜又遇到了那个老牛。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只是远远望了一眼，记下摊位和地址。
喻欣考完试，喻怜这个做姐姐的也不用每天盯着了，当天晚上两人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家。路上喻怜没忍住开口：“你问你爸没？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我问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件事是真的……”贺凛不说完全是因为这件事如果是真的，完全不利于他和喻怜的关系。“我发誓我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你想和我离婚……嘶——”
在贺凛说出那两个字之后，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喻怜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狠狠掐了一下贺凛腰间的肉：“大男人，一天天的怎么老是说丧气话，一点也不像我男人。”
贺凛识趣改口：“我是怕这件事拖累到家里。”其实这件事如果捅出来，确实会拖累家里。
“你别说了。再说了你不知情，你知道吗？有事实，但严格来说你不知情。只要家里没人走漏风声……”说到一半喻怜才知道自己想岔了。如果当初那个和贺凛长得很像的人是那边的亲戚，他们的目的是要贺凛家的财产……
“贺凛，你现在很危险。要是有人想把你搞垮，这就是最大的把柄，怎么办？”
联系到两点之后，喻怜急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贺凛不清楚缘由，以为她是过于担忧：“我保证，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你和家里。”
这一刻，喻怜脑子里是当时那个人的警告，而眼前是贺凛的关心。最后喻怜将当天晚上的事和盘托出。
“所以你当时看到了另外一个我？”
这个问题一出来就被喻怜否决了：“我觉得不是你。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就连你眼角这一颗淡到没人察觉的小痣也一样，但给我的感觉不是你。打个比方，前面食品厂生产线上生产出来的饼干，生产出来时一模一样的，顾客不会在意。但仔细推敲，即便每一片饼干的重量一样，也还是会有细微的差别，更别说内在会有更多差别。”
喻怜的解释让贺凛更清晰地认识到了她和那个未曾谋面的人的差别。所以世界上真的会有人一模一样。这个问题放在两人眼前是肯定的。即便贺凛没有亲眼见到，但喻怜的话足以让他明白那个人的厉害。
“这件事你别过多担心，我会处理。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不是什么大事，别一直想影响心情。”贺凛的话自带安心感。
“嗯，我相信你。但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如果解决不了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贺凛笑着应下。现在这种状态，是他之前从未预想过的——原来有一个会时时刻刻把你放在心上的伴侣，心里是这种感觉。
回到小家，两人重新做了一次规划。目前的主要目标是过好当下的生活、规划未来，至于这件事要在这之下有条理地进行。
“这个给你。”
喻怜见他递过来的存折，打开看到余额后小小震惊了一下——没想到贺凛上班三年，除了交给家里的，还剩下一千五百块。一起递过来的铁盒里装满了票，其中还有三张工业票最为稀奇。
“你哪儿搞到的工业票？”
“之前有一次单位发的，还有两张是我找人买的。”
喻怜知道这票的价值，贺凛说得如此轻飘飘，都搞得她怀疑自己了：“你之前不是说觉得新房里新买的那辆女士自行车好看吗？我很想每天都载你，但你要是喜欢，我就忍痛割爱。”
言外之意，贺凛一直都有这个条件，这个决定之前存在纠结。喻怜嘴角都快压不住了：“都给我了？”
贺凛点头的动作进行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不是，我身上还留了五块钱。”看着存折旁边折叠整齐、有零有整的钞票，喻怜突然有些可怜贺凛。
“你也太老实了。这样以后每周都给你一点零花钱，好吧？”
贺凛都没问多少直接应下了。
“你都不问我给你多少？”
“给多少都行，反正我也没花钱的地方。”
贺凛的话让喻怜细数了一下他花钱的地方——不抽烟不喝酒，连单位伙食还是免费提供的。最大兴趣爱好就是工作，除了工作就是吃喝拉撒，确实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好，既然你不准备管家，那以后我管了你可别嫌烦。但凡你有一点这方面的意思，咱以后还是各管各的，你看怎么样？”
贺凛信心十足地应下——这一点他还是能做到的。似乎除了那件意外，小俩口的生活正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