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萧眼眶猩红,脖颈侧的青筋暴起,举起拳头狠狠朝谢楠枫砸去。
谢楠枫眼底一片冰冷,侧头躲开他凌厉的拳头,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谢安念眼尾通红,眼中带泪,她颤抖着将被谢楠枫粗暴扯开的衣服重新拢起,身子止不住颤抖,腿软的厉害。
屋内,谢随萧和谢楠枫像两头发狂的狮子,你一拳我一拳地打着,屋内的陈设被两人砸的稀巴烂。
“谁让你动她的!”谢随萧双眼猩红,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顽劣。
他一拳接着一拳,拳拳带风,朝谢楠枫砸去,全然不顾防守。
谢楠枫被他这么不要命的打法揍到,唇角很快泌出一片血渍。
他眼神一暗,挥拳砸了回去,凌厉带风的一拳狠狠砸在谢随萧脸上。
谢随萧被打的偏过头,嘴角同样也破了。
他转过头,狠狠的盯着谢楠枫,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渍。
屋子里,两人看着对方,彼此的眼中再也没了兄友弟恭。
一个眼神愤恨,一个眼神冰冷。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是他们从小就被父亲和教书先生耳提命面的准则。
但这次,两人正式站在了对立面。
这两拳,将两人的这些年的兄弟情彻底打碎,也推着两人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上。
“现在清醒了吗?”谢楠枫看着他,嗓音冰冷。
两人都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带着脚印、灰尘,脸上也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闹到这个地步,算是彻底掰了。
谢随萧喘着气,咬紧了牙齿,死死地盯着谢楠枫,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着,上面不知何时破了皮,往下渗着血。
他不甘心!
谢楠枫怎么能对阿姐做这种事情?!
他都舍不得逼迫阿姐,他竟然敢……
他怎么敢!
两人像是两头野兽,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对方。
“你们都给我出去。”谢安念搂着衣服,低头看不清神色。
“阿姐……”谢随萧看向她,神色担忧。
“都给我出去!”谢安念加重了语气。
谢随萧想要上前的脚步一顿,神色满是颓然。
他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
谢楠枫看了她一眼,说出口的话让谢安念如坠冰窟:
“我会去劝说父亲你婚配一事,你想要嫁出去这件事绝无可能。”
谢安念咬紧牙关,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窒息……
像是被一双大手强行拖进湖里,游不上来的窒息感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谢楠枫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阿姐,我明天还会再来看你的。”
谢随萧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开了屋子。
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只剩下谢安念的呼吸声。
谢安念靠着墙,缓缓坐了下来。
月光穿过敞开的大门洒在屋子里,落在谢安念身上,也照亮了她身上的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
她看着院子外高悬的明月,视线渐渐模糊。
一行湿热的东西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她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墙壁。
差点被侵入的后怕感像蚕丝,一圈一圈,将她紧紧裹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身子颤抖着,缓缓抱紧了自己。
她也不想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的……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必须立马离开这里。
她不能再等了。
谢楠枫那个疯子不知道还会对她做些什么出格事来,她不想成为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
第二天,
谢府书房,
“砰——!”
书房内响起一声沉闷的声响,茶杯碎片落在地上,谢楠枫站在书桌不远处,一股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从额角缓缓流下,打湿了睫毛,血液顺着睫毛往下滴落。
谢墨渊坐在桌前,神色狰狞,“废物!”
“一个女人也值得你这样做!”
“你不要忘了,你是是谢家的一员,是谢府的长子,更是谢家未来的家主!你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来求我?我之前都是怎么教你的!”
谢楠枫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着,脸上看不清神色,就这么一会儿,血已经染红了他半边脸。
见他执迷不悟,谢墨渊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地的衣领,嘶吼地歇斯底里,脖颈青筋暴起:
“你难道忘了你母亲是怎么死的了吗?!你难道不想报仇了吗?!你现在是要背叛你的母亲吗?!”
谢楠枫终于有了反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指尖冰凉。
母亲……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照在谢楠枫那只被血染红的黑色眼睛上。
他的眼中麻木,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他看向谢墨渊,这个养育他二十五年的父亲,嗓音艰涩:
“可是父亲……壮大家族还有其他很多办法,不一定——”
“砰——!”
谢墨渊一拳打在了谢楠枫脸上,力道狠辣。
谢楠枫还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脸被打的偏向一边,口腔里弥漫起一股铁锈味,嘴角破了皮,他的头低垂着,脸上神色不清。
书房里,紫檀木桌上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屋内安静的可怕。
“长记性了吗?”谢墨渊沉着脸,脸色阴沉的可怕。
谢楠枫垂着头,衣袖下的手死死的握着,指甲嵌入肉里。
“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比权力更为重要,在你还未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前,你必须不断地往上爬,在向上爬的过程中,你必须牺牲一些东西,只有当你真正爬上了金字塔的顶端,你才有资格谈儿女情长。”
“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不要忘记仇恨。”
谢楠枫开口,嗓音沙哑的厉害:
“可是父亲……你和母亲谈及儿女情长的时候,不也还未身居高位吗?”
谢楠枫的这句话狠狠刺痛了谢墨渊,他拽紧了谢楠枫的衣领,一张俊脸扭曲起来,眼底藏着滔天的恨意,像是要把人吞没:
“就是因为我没有能力,所以你的母亲才死了……”
屋内再次陷入一片漫长的死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