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随萧一股脑的将这些事情说了出来,谢安念心底猛的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翡止一眼。
“阿姐,我……”
见谢随萧还要继续说下去,谢安念连忙出声将人打断。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和你回去的,我说了,我在这过的很好,谢府你想回就自己回去吧。”
谢安念语气有些重,神色也有些冷。
谢随萧的脸色白了白,眼眶底一片赤红。
看着谢安念那冷漠的神色,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掐住,刺痛的厉害。
“好……我知道了……”
说罢,他没有拿伞,转身走进了雨幕中,背影孤独又脆弱。
一刻钟前还洋洋得意的人,此刻伤心落魄地离开了这里。
谢安念只觉得脑壳疼的厉害。
但是现在不是烦恼的时候,现在摆在她面前的还有一个更重要、更急需解决的问题。
那就是——
怎么和翡止解释这一切。
谢安念扭头看向从始至终都站在她身侧的翡止。
屋檐下,翡止神色不变,他静静地看着谢安念,一双清冷的眸子犹如深潭般深邃。
谢安念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现在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
真的是……
谢随萧还不如不来,现在全完蛋了。
虽然谢随萧刚才没有直接把话挑明,但是他刚才那番话其实和直接挑明也没什么两样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翡止更是,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谢随萧话中的意思。
谢安念忍不住在心中做起了最坏的打算。
这些天,在和翡止的相处下,谢安念慢慢地摸出了一些翡止的喜恶。
别看翡止待人温和,平日里总是一副清风朗月的样子,但他是一个十分有底线的人,尤其是在与人的相处方面。
他格外的讨厌别人欺骗他。
上次一个小厮,翡止问他怎么在轮值时间没见到他在岗位上,那小厮撒了个谎,说自己是尿急去方便了,然而那小厮不知道的是,翡止今早刚好看见他翻墙偷溜出去。
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个什么大事,但是翡止让人罚了他几大板,然后将人赶出了翡府。
当时他那表情她还记得呢,冰冷的厉害。
如今,翡止知道自己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就凭翡止的这个底线,自己怕是不能再留在他身边了。
还真是,早知道刚才就不在谢随萧面前立flag了,现在好了,刚说完就被打脸,离开翡府她还能去哪,当然是回谢府了,虽然她不想回,但是谢墨渊也由不得她不回。
与其让翡止开口赶她离开,谢安念打算体面一点,自己主动提出搬走。
她看向翡止,张了张嘴,
“那个……,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明天,哦不,待会,待会我就收拾东西离开。”
说罢,谢安念转身准备进屋去收拾东西。
手腕却猛的被攥住,手腕上传来一股大力的拉扯感,谢安念脚下一个不稳,被翡止拉入了怀中。
“在下不介意。”
好闻的木质香钻入鼻中,谢安念懵了。
翡止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头抵在谢安念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安念脖子上,引的谢安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所以请别走……”
如果是你,那我甘愿受骗。
*
就这样,谢安念和翡止解开了误会,两人又重归于好。
二人的大婚正式定在下个月的第五天。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后,翡府上下开始忙了起来。
因为有翡老太太坐镇,翡景明和王氏那边暂且掀不起什么风浪。
为了筹备好婚礼的一切事宜,给谢安念一个盛大的婚事,翡止每天都十分的忙碌,什么聘礼的数目啊,婚服的制作啊,还有大婚流程啊,反正就是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得经过他的手。
谢安念那边也十分的热闹,翡止请了全京城最好的裁缝,此刻正在她院子里呢。
屋里,
桌子上面摆满了稀有珍贵的布昂,几个裁缝从中挑选了一匹布,小心翼翼的展开。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正红色的蚕丝布料在自然光下泛着光彩,一看就价值不菲。
“丫头,这个怎么样?”
翡老太太坐在桌前,替谢安念把这关。
谢安念打了个哈欠,她朝那布料看了一眼,只觉得脑袋胀得厉害。
在她眼里,这些布料都是一个颜色,那就是红色,她根本分辨不出有什么区别。
她一直在这坐了足足两个时辰了,红色的布展开了一匹又一匹,谢安念是真的分辨不出这些红色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有的深了一点,有的浅了一点而已。
她坐的屁股都痛,心中不由感慨,难怪都只结一次婚,这个罪谁遭得住啊。
眼见桌子上还有一大堆没有看完的布料,为了赶紧走完流程保住屁股,谢安念伸手朝桌上一众布料上随便一指,道,
“就它吧。”
几个裁缝将谢安念指中的那块布拿了出来,因为布料实在珍贵,几人的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地将布料一点一点缓缓在二人眼前展开。
大红色的布料在阳光下透着光泽,就像水波一样,看起来的确比之前看的布都要好
老太太笑眯眯道,满意道,“不错,还是谢丫头眼光毒辣。”她看向几个裁缝道,“那就听谢丫头的,就用这匹布做婚服吧。”
裁缝们恭敬应下。
“是。”
谢安念揉了揉发酸的腰,以为终于解放了,刚准备起身,就又被老太太给喊住了。
老太太笑眯眯道,“诶,急什么,还有头饰没有选呢。”
谢安念有些绷不住了。
这也太麻烦了吧。
谢安念忍不住看了翡老太太一眼,不由得咂舌。
这老太太身子骨硬朗的很,坐了这么久,也没见老太太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反倒是她,不是腰疼就是屁股疼。
谢安念默默在心底反思。
自己是不是该运动运动增强体能了?
*
京城的另一边,
谢府,
地牢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味,牢房里回荡着微小的水滴声,墙角潮湿的生了一层霉菌。
谢楠枫靠坐在墙上,浑身伤痕累累,身上的衣服已经找不出任何一处完整的布料。
血已经结了痂,让布料和肉紧紧粘在一起。
他瘦了很多,下颚线条更加锋利了几分,那双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深邃的眉眼更加锐利,嘴唇干裂起皮。
而那双骨节分明、满是细小伤口的手,此刻正拿着一封红色喜庆的邀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