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月里,翡府热闹又忙碌,在忙碌中,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两人成亲的前一夜晚上。
屋里,灯烛高烧,映得一室流光溢彩,
谢安念坐在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绝美潋滟的脸。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按照规矩,新郎新娘婚前七天都不能见面,所以,算算日子,她已经有七天没有见过翡止了。
屋内的装饰都已经被换上了明日大喜日子的红缎绸,紫檀木桌上放着明日要穿的金蚕丝红嫁衣,还有精美的金色蝶翼凤钗头面。
谢安念原以为今夜也会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度过,却没想到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
她心头一跳。
这个时间点,窗外会是谁?
谢安念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翡止一身月白长衫,墨发半束,清隽如画中仙人,他那双清冷的眼中似有星星点点的光,在月色下漂亮的不成样子。
谢安念猛的一愣,心跳不禁乱了节奏。
翡止一向个是遵规守矩的人,很少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谢安念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大婚前夜看见他。
谢安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翡止单手撑住窗台,翻身而入,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文官。
“你怎么来了?”谢安念心跳快的不成样子。
生怕翡止被人发现,谢安念压低了声音劝道,“明日就大婚了,我们不能见面的,你快回——”
谢安念的声音戛然而止。
翡止伸手揽住谢安念的腰,将她整个人猛的带进了怀里。
他的头埋在她的脖颈窝,鼻尖蹭着她耳后细嫩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熟悉好闻的桔梗香钻入鼻中,这七日以来如洪水般滔天的思念终于得到了安抚,心中一直缺的那块终于被填满。
翡止将人抱更紧了。
谢安念能感觉到他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有些痒,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奇异感觉。
酥酥麻麻的。
“我想你了。”翡止的声音温润如春风,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所以便来了。”
“我真的好开心。”他幸福的抱紧了谢安念,头埋在女孩温软的颈窝里,嗓音闷闷的。
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孩子气的雀跃。
一点也不像平日里总是成熟稳重的他。
谢安念觉得,
这夜的翡止,有些过于的……
……幼稚。
或者说,是幸福。
谢安念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她唇角微微勾起,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感,抬手轻轻拍了拍翡止的背。
手指触到翡止后背的时候,谢安念能明显感觉到翡止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便收紧了手臂,将她箍得更紧了些。
谢安念轻拍着翡止的背,手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她忍不住微微皱眉。
“你怎么瘦了?”
“嗯,想你想的。”翡止抬起头,看着她,眉眼弯弯,眼中含笑。
翡止这不同往常的直白谢安念明显还没适应过来,她被翡止看得老脸烧得慌,不自然地偏过头,躲开了翡止直白又炽热的视线。
然而,翡止的目光却一直追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他伸出手,捧住谢安念的脸颊,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低低地笑了:“明日就是在下的新娘了,谢小姐怎么现在还害羞?”
听到翡止打趣的话,谢安念瞪了他一眼。
还说我,明日就要成婚了,你现在还不是一口一个在下,谢小姐的。跟cosplay一样,让人躁得慌。
女孩生气地瞪着眼,又娇又软,像是春水化成的,被女孩这么瞪着,翡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桌上那套叠放整齐的大红婚服上。
烛光下,那料子泛着一种极其柔和的光泽,不是普通绸缎的亮,而是一种温润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那种光。
谢安念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便看见了桌上的婚服。
听懂行的下人说,这衣服的料子是金蚕丝做的,这种南海进贡的金蚕丝,一年不过产三尺,十分的昂贵且珍稀,当今皇后手中都只有一方金蚕丝做的帕子,而且还终日将那帕子珍视的很,连宫宴都舍不得拿出来用。
也不知道翡止是从哪搞来这么一大匹布料,皇后若知道有人拿金蚕丝做了一整件婚服,恐怕要心疼得睡不着觉。
翡止的目光在婚服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落在了谢安念身上。
他脑海里忍不住想象明日她穿上这件婚服的样子。
大红金蚕丝裹着纤细的身段,凤冠霞帔,明眸皓齿,他见过她穿鹅黄、穿藕粉、穿月白,每一件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但大红,他还从未见过。
翡止转头看向谢安念,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来,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容,
“真想看见你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一定会很美的吧……”
谢安念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手足无措。
俗话说,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想找点事做,谢安念也是一样。她垂下眼,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翡止,脸上热的慌,
“喝点水。”
翡止接过茶盏,低头看了一眼,茶汤清澈,色泽碧绿,是上好的龙井,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明日婚礼,听祖母说朝中大半官员都会来”谢安念不自在地扣着手,试图转移话题,“你那些同僚,会不会闹洞房?”
翡止将茶盏放下,嘴角噙着一抹笑,胸腔轻轻震颤,发出一声磁性低沉的轻笑。
“放心,有在下在,他们不敢。”
今晚的翡止实在是太过犯规了,和变了个人一样,撩的谢安念那叫一个脸红心跳。
谢安念受不住了,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恐怕要把持不住。
于是,她开口,催促着翡止回去。
“你快回去吧,要是被祖母知道了,她一定会生气的。”
见状,翡止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
他本以为见到人之后,今晚应该能睡着了。不过他发现自己好像想错了,今晚见了这一面,翡止觉得自己今夜怕是都要睡不着了。
“嗯,好,那在下便走了。”翡止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谢安念一眼,唇角翘起,“明日见。”
谢安念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月光从屋外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清隽如霜。
谢安念心跳快的慌,脸颊红扑扑的,“嗯,明日见。”
翡止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了月色里。
人走后,谢安念刚要回房,便被守在门口的白雀逮了个正着。
白雀面无表情地抱着剑,看着谢安念。
“小姐,翡公子怎么会从你房间出来?”
谢安念顿时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来,拉着白雀的袖子轻晃,撒娇道,“白雀~你最好了,一定会帮我保守这个秘密的对吧?”
谢安念朝白雀眨了眨眼。
良久,白雀无奈地叹了口气。
“下不为例。”
谢安念嘴角上扬,“噢耶!白雀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
另一边,
翡止刚回到屋内,就感觉身体不太对。
起先只是觉得有些热,他以为是方才走得急了,便解了外袍,坐到书案前倒了杯凉茶喝。
茶水入喉,不但没有解渴,反而像是往火里浇了一瓢油,那股热意猛地窜上来,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烧得他指尖都在发烫。
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翡止闭上眼,试图用内力压下这股躁动,却发现那股热意根本控制不住。
像是想到什么,他睁大了眼,瞳孔微微震颤。
是春*药,他被人下了药!
翡止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方才在谢安念房中喝的那杯茶。
他饮得太急,没有细品,但那茶汤入口时的味道确实与寻常龙井略有不同,只是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谢安念身上,所以根本没有在意。
难道是女孩下的?
不,不可能。
这个猜测一冒出头,就被翡止给否决了。
难耐的燥热从身体最里面涌了上来,翡止的手指攥紧了书案边缘,指节泛白。
他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挂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翡止咬牙撑起身,想去内室取些冰水冷静冷静,然而刚迈出一步,他的膝盖就软了,整个人踉跄着撞上书架,几卷书哗啦啦地落下来,砸在他肩上。
“公子?”门外传来阿七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