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翡府乱成了一锅粥,谢家也不例外。
听见谢安念不见了,大婚取消这个消息,谢墨渊第一次发了怒。
茶杯被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和碎片四溅,周围服侍的下人们一个个缩紧了脖子,将头埋得更低了,每个人战战兢兢。
谢墨渊眼眶猩红,玉冠将一头长发全部扎起,因为失态,几缕灰发从身后垂落在肩前。
他的手放在桌上,握紧了紫颤木桌的边缘,牙齿咬的死死的。
“好……好的很……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面对这个消息,有人欢喜有人忧,还有人气的要死,这句话在谢家几人身上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
这天,京城城门被重兵把守,许进不许出。
告示栏上贴出了一张画像,画上的女子眉目如画,即使是光看画像,也能看出这个女子长相绝美,告示上写着:
“寻人。谢氏女,年二十,肤白,杏眼,长髮及腰。若有知其下落者,赏金百两。若能将其完好无损送回费府者,赏金千两。”
落款处,盖着太傅府的朱红大印。
全城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了,翡家的新娘子在大婚当天跑了,堂堂翡家嫡子,当朝太傅,被人甩了。
……
另一边,
距离京城三百八十百里的郊外,谢安念正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口渴的厉害,肚子一个劲咕咕叫。
她现在后悔极了,当初光记得拿值钱的东西了,都忘了那些吃的东西垫肚子,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去哪找吃的啊?
经过一晚上的车程,谢安念坐的浑身酸痛,身子骨都快散架了,尤其是她的腰,马车颠簸,她这腰受老罪了,等到了江南,找了个地方落脚,时间闲下了后,她得好好锻炼锻炼身子。
也不知道到哪了。
谢安念刚想掀开车帘往外看看到哪时,外面传来老汉吁的一声,然后,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都下来歇歇脚吧,咱们到岭南城郊外了,大家先出来休息休息,休息好了咱们再进城,再坐个五六天就能到江南了。”
老汉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
谢安念顺势掀开了帘子。
外面依旧是没什么两样的官道,谢安念下了马车,活动了一下酸胀的四肢,便看见了不远处马车后的一个路边小茶摊。
她的眼睛瞬间放亮了一瞬。
茶摊不算大,屋顶是用干黄的茅草堆的,六个大腿粗的柱子就是它所有的支撑,茶摊旁还插了个长棍子,上面挂着一个黑边白底的旗帜,上面写着“茶”字。
茶摊外摆了七八张小木桌,有四五张已经坐了人,还有三四张是空着的,有人的桌上摆着茶水和几碗吃食。
老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一个人忙的不可开交。
谢安念此刻又渴又饿,这个茶摊客对她来说可谓是雪中送炭。
她当即走到茶摊前的一张木桌前坐下,她看看一圈四周食客桌上的东西,然后朝里边忙碌的老板喊道,
“老板,来碗茶水,再来一碗把子肉。”
老板闻声,抬头朝她看去,然后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
谢安念刚坐下来没多久,就感受到有好几道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在自己身上。
有打量的,也有惊艳的,这些目光谢安念再熟悉不过。
不过她没有想到,就算自己已经死命往脸上抹了不少泥巴,还是拦不住有些人被她的样貌所吸引。
没多久,那老板很快就端着一个空碗,和一壶煮好的茶走到谢安念桌边。
他将碗放在谢安念面前的木桌上,然后给她倒了碗茶水。
“这位姑娘您慢用,把子肉要焖一会时间,您可能要再等等。”老板笑的和蔼亲切。
谢安念笑着道谢。
“好的,谢谢。”
老板倒完茶就走了。
茶是粗茶,褐色的茶汤上浮着碎末子,一看就是用最劣质的茶叶泡的,碗边还有缺口。
可谢安念渴坏了,看着这碗茶水,不禁咽了咽口水,这碗茶现在在她面前,说是一碗琼枝甘露都不为过。
她毫不犹豫地端起碗吹了吹,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可谓是狼吞虎咽。
茶水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入喉之后却有一丝回甘。
一碗水下肚,谢安念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她擦了擦嘴角,将碗放下,高兴地坐等自己的把子肉。
等待间,她特地将怀里的包裹又系紧了些,毕竟出门在外嘛,不能不防着点。
等了一会,她只觉得越来越困。
怎么还不好,都过了多久了?
她正要问那老板把子肉什么时候好,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花。
面前的茶摊,还有老板在她视线里晃了晃,然后出现了重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谢安念这才意识到不对,强撑着想伸手去扶身前的桌子,手却抬不起来。
是刚才那碗茶!
耳边传来老板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老板奸诈的笑容在眼前荡开,谢安念死死咬牙。
艹……被暗算了。
下一秒,她彻底昏了过去。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