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很安静,静得只剩女孩绵长的呼吸声,月光被红衣身影挡去大半,花无月在床边静静站了一会,良久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修长白皙的手指漂亮好看,指尖微凉。
花无月垂下眼,黑发垂在身前,玉白的膏药涂抹在女孩那处红肿的脚腕上。
药膏触肤的瞬间带着清凉之意,他指腹轻轻打圈揉按,力道把控得恰到好处,既能让药力渗入,又不会弄疼她。
腕间银铃随着细微动作轻轻晃荡,只溢出几缕细碎清脆的声响,在寂静夜里转瞬消散。
床上的人儿似是感受到了疼痛,好看的眉头下意识皱得更紧,轻声嘤咛了一声,微微动了动身子,似是要睁眼醒来。
花无月动作骤然停住,整个人有一瞬间的僵硬。
不过好在,谢安念并没有醒,她只是动了动,便又重新沉沉地睡去。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漆黑的屋子里,照亮了桌上缺了口的茶杯。
窗外断断续续传来聒噪的蝉鸣声,空气中带着点闷热。
花无月站在床边,垂眸凝视了片刻,待床上的谢安念再度安稳睡去,他紧绷的下颚线才微微放松,弯腰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的动作更轻了。
将整处伤处都仔细上好药后,他直起身将瓷瓶揣回袖子里,却并没有着急离开,反而在床边站了许久。
红衣在月光下泛着暗艳的光泽,花无月深深看了眼蜷缩而眠的少女,良久,伸手轻轻拨开少女脸前柔软的发丝,动作间,指腹不小心擦过少女柔软的肌肤。
好软。
手上传来奇异的触感,花无月微微睁大了眼睛,被碰到的指腹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像乌龟进壳一样,缩了回去。
月色下,女孩安静地闭着眼睛,绝美地面容荡漾在月光下,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花瓣似的唇瓣透着淡粉,看上去让人想要尝尝其中的滋味。
床上的少女漂亮的不像人间之物,花无月怔怔地看着,心跳的频率再一次变得不正常起来。
听着耳边激烈的心跳声,花无月收回手,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
良久,他起身,红色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房间里。
院落重归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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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微亮,晨雾漫过小院。
谢安念悠悠转醒,
她顶着一头睡的呆毛乱翘的头发,揉着朦胧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眼下挂着两道淡淡的青黑,像是没有睡好。
谢安念打了个哈欠,眼角泌出了些晶莹的泪花。
昨天晚上那一觉她很不安稳,谢安念做了个噩梦。
梦中,她发现自己被翡止还有谢家两兄弟抓了回去。
他们将她关在一个采光很好的房子里,那房子很大很漂亮,就连门窗上都镶嵌了金丝还有珍贵的宝石,帐幔是上好的流光鲛纱缎面,床也很大很软,比她现代的席慕思床垫还要软……
哦,不对!
发现自己想偏了,谢安念猛的晃了晃脑子。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将她锁在了那间房子里,更重要的是,房间里面除了翡止,谢楠枫,谢随萧以外,还有五个男人!
那五个男人里,她只看清了两人的模样,
一个是花无月,
还有一个……
是顾野。
虽然梦中的他已经全然是一个男人了,但是谢安念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在那个梦中,奇幻般的刺眼白光照亮了整间屋子,八个身材高挑的男人逆光而站,站位不同,站姿也不同。
谢安念能够看清其中的五个男人,但是剩下那三个男人的脸却是模糊的,看不清样貌。
而她,整个事件的主人公,穿着一身现代校园JK裙,领口打着蝴蝶领结,一头栗色的卷发,她坐在他们面前的床上,手腕和脚腕都被拷住,长而细的黄金链条从锁住她的铐子往四周延伸。
一开始,梦还算正常,但是没一会,周围的场景发生了变化,周围屋内的陈设渐渐模糊消散,眨眼间,四周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海面很平静,平静地像一面镜子一样,没有一点波澜。
天空白云飘飘,周围一切都变的那么的梦幻又平静,就像偶像剧一样。
谢安念还坐在床上,脚下却不再是地面,而是海面,她低头,如水镜般的蔚蓝海面倒映出床还有她整个人。
而那八个男人站在她面前,站姿各异,脚下的蔚蓝海面同样倒映出他们的模样。
只是,和身为现代人的谢安念不同,他们身上穿的不是现代的衣服,是书中各自的衣着。
他们站在她对面,看着被条条金链绑在床上的她,眼中皆是势在必得的自信,还有变态的占有欲。
他们可以是保护她的骑士,也可以变成为她爭的头破血流的疯子。
然后,接下来的画面逐渐朝更加诡异、更加不可控制地方向发展……
想到梦里那荒唐又疯狂的旖旎画面,谢安念羞耻地捂住脸,脸颊忍不住微微发烫。
梦里男人们温柔炽热的触碰,还有那令人情动的喘息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大手所经过的每一处,都像是撩起了一场火,让她娇小的身躯忍不住发颤。
梦中,她一遍遍哭着求饶,可男人们根本不给她机会,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索取、冲撞,像是几百年没有吃过肉一样,恨不得*将*她*干*死*在*床*上。
校服外套,格子短裙,被随意丢在平静的海面上,上面满是褶皱,那几件娇小的衣服很快就被男人们的衣袍覆盖住。
谢安念捂着脸,只觉得自己快要被烧死了。
她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关键是梦里还不止一个男人!
谢安念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
还病的不轻。
她强忍羞耻拍了拍发烫的脸,安慰自己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春梦。
不能再回想了,谢安念晃了晃头,撑着手就要从床上下来。
穿好了鞋后,她才终于发现了有哪里不对劲。
她尝试着动了动左边受伤的脚腕。
虽然还是会痛,但是却明显比昨天要好了不少。
谢安念连忙坐直了身子,低头查看。
只见,昨日又肿又紫的脚腕如今已经消了大半,肿胀褪去,青紫也淡了许多,行动也更加自然了许多。
谢安念满心疑惑。
咦,真奇怪,怎么伤好的这么快?
思来想去也寻不到缘由,谢安念只当是夜里休养得当,伤势自行好转。
担心管事的丫鬟来催,她不敢多耽搁,简单整理一番,便拿着工具出门干活去了。
*
往后十多日里,谢安念每日按时,往来于廊下、庭院各处,却再也没有见过花无月的身影。
日子渐渐变得平淡且辛苦起来,谢安念每天尽职尽责地干好自己的活。
按照每天这么大的工作量来说,谢安念的脚伤怕是会渐渐恶化下去,然而,和她预想的不同,纵使每天的工作量很大,她脚上的伤却神奇地渐渐好了起来。
谢安念看着已经好的差不多脚腕,心中惊奇,但也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只以为是自己身体的治愈能力太强大了。
殊不知,她的脚之所以能好的这么快,都是因为某个辛勤的田螺姑娘每晚雷打不动在她睡着后出现在她屋里,辛辛苦苦给她涂药涂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