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的事哪用得着听说?刚分了院子您就亲自给她盖洗澡间,还亲自给她编摇摇椅。”
“嫂子每次给您做好吃的,您不是都想方设法的跟兄弟们炫耀?嘴里说着嫂子非要您陪着吃饭,烦死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三连长这是在打趣。
“您现在说不需要,太伤嫂子的心了。”
“你记错了,”秦野语气依旧冰冷:“我没做过这些蠢事。”
他怎么可能为了那个女人做这么多事?
这辈子自己都不可能为另一个人做这些!
二班长在一旁急得直挠头,他总觉得自家老大很不对劲,不会是伤到脑子直接傻了吧?
“老大,您别开玩笑了,整个十三军区谁不知道您护媳妇护得紧?只要有时间就陪人上街,一刻都分不开!”
秦野的眼神越来越沉。
他看着这两个平日里最熟悉的手下,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好几年前,没用多长时间就接受了。
他记得他们,也记得这次执行的任务,甚至记得敌人的火力分布点。
但这个“嫂子”实在对不上号。
自己明明在乡下被算计,娶了个陌生女人,没碰过,也不想看见,怎么可能有什么炖汤和摇摇椅?
“我再说一遍,”秦野的声音肯定:“我没有做过这些,更没有什么放在心尖上疼的媳妇。”
“如果那个女人玩了什么花样,直接让她滚!”
二班长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三连长也傻眼了:“老大,您是真撞坏脑子了吧?我去叫医生!”
他说着立马跑了出去,正好撞见门口两人。
苏香儿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
她知道这不对劲,秦野肯定出了什么事才会说这种话,但不妨碍她难过。
毕竟这符合自己的形象。
周嫂子也听见了这些话,震惊过后同样说了句:“小秦是真伤到脑子了吧?”
苏香儿平复了一下心情,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脸色有些苍白,却更显得我见犹怜,让人挪不开目光。
三连长在门口停了一下,想安慰又不知说些什么,然后继续跑去找医生。
苏香儿走到床头柜前,将保温桶轻轻放下。
一转头,和秦野四目相对。
秦野的眼神很奇怪,很深。
她看不懂。
苏香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秦野哥哥,你醒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怯生生的颤音。
秦野听到这个称呼,沉默一瞬问道:“你是谁?”
苏香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秦野哥哥,我是香儿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哪怕在门外已经听到了他的话,此刻亲耳听见他用陌生的语气问自己是谁,面上也控制不住难过。
当然,只有面上,她心里其实丝毫不慌,第一反应就是失忆?只要秦野人没事就行。
但自己娇媚柔弱水灵清丽娇气的形象不能丢!
她这张脸摆着,那个男人就算失忆也会重新爱上她!
秦野深深的皱着眉头,他心莫名跳的很快,像痛苦和……恐慌?
很奇怪。
但他还是说:“不认识。”
苏香儿闻言再也忍不住,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小苏!”
“嫂子……”
身后周嫂子和二班长一起喊了起来。
……
出门后没几步,苏香儿就伸手擦去眼泪,眼神恢复清冷。
她囫囵想了一遍事情,正好能跑出来问问医生怎么回事。
病房内,二班长还在说:“老大,嫂子给您带了鸡汤,就算伤了脑子也该哄一下。”
周嫂子也说:“是啊小秦,小苏大清早炖汤到现在,你看看这鸡汤……你到底怎么了?我去叫医生。”
“已经去叫了!先等等。”二班长连忙说。
秦野这才反应过来,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你们说的嫂子,是她?”
二班长点头:“是啊。”
秦野脸色都要裂开了。
他被迫娶的媳妇,不是那个被赵翠花塞进他屋子里的流浪乞丐吗?怎么可能长这样?
屋里两人还在说着苏香儿的好,周嫂子把这段时间郑冬梅造谣她的事也说了出来。
秦野一直听着,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苏香儿没走多远,就见三连长领着主治医生从楼梯下匆匆跑上来,白大褂在走廊里带起一阵风。
“嫂子,您怎么出来了?”
见她眼眶通红,三连长连忙劝道:“您先别哭,老大肯定是脑袋受了重击还没清醒,医生这就给他做详细检查。”
苏香儿早已换上强忍悲痛的模样,红着眼圈往旁侧退了半步,给医生让开道。
“医生,您快进去看看吧,他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还跟战友说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过。”
她声音细细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旁的三连长看着都不忍心。
主治医生也没多说什么,三人一起回到病房,医生拿出听诊器和小手电,开始给病床上的秦野做基础检查。
秦野冷着脸坐在床上,从苏香儿回来开始,目光就多数落在她身上。
“秦副团长,现在能想起自己叫什么?在哪个部队服役吗?”
医生检查过后收了手电,一边在病历本上记录,一边轻声询问。
秦野皱着眉扫了屋里人一圈,声音沙哑低沉,回答得条理分明,所属部队番号与职位说得一字不差。
医生听完,眉头反倒拧得更紧了。
他转头看向苏香儿和其他人,招了招手,示意出去说。
走廊里,医生神色凝重了几分。
“从目前检查来看,秦副团长的基础认知、军事记忆都没问题,身体各项指标也在稳步恢复。”
苏香儿攥紧了衣角,急切的问那他为什么会不认得自己?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在医学上属于比较少见的选择性失忆,多半是大脑受重击后,潜意识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
“病人会把某一段特定记忆,或是潜意识里觉得最复杂、最容易牵动情绪的人和事,强行封锁起来。”
三连长在一旁听得直挠头,连声问这病要怎么治?多久能好?
医生叹口气,说这种情况没有特效药,全看病人自身脑部恢复,也许几天几周就能自行想起,也可能要大半年,甚至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