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翻开通知看了一遍，上面写得清楚。
表彰大会后续存档，涉及省城旧仓库证人保护情况、方婉清补充证词稳定过程、以及周家审查资料衔接。
苏香儿需要作为配合人员补签确认。
秦野合上文件：“明天我带她去。”
干事松了口气：“车八点半到家属院门口。”
秦野：“车开到院门口。”
干事愣了下，立刻点头：“行，我回去安排。”
巷口的嫂子们一边洗菜一边改了口风。
“何嫂子都亲自来了，那小苏可真是被认下了？”
“你才知道？刘师长也来过，谁还敢乱说？”
“本来就是喜事，秦团长那个护法，谁说谁倒霉。”
“我看小苏前阵子是真累，脸都白了，怀着还跑省城，换我早趴下。”
“以后别让她听那些乱话了。”
屋里，苏香儿倒头就睡。
……
傍晚时，小赵又来了一趟，这回没进院，只在门口喊：“团长，车安排好了，明早八点半直接到院门口。”
秦野走出去接文件。
苏香儿早醒了，坐在床边，刚吃完小半碗面，听见“明早”两个字，忍不住又坐直。
秦野很快回来，手里拿着正式通知。
他把正式通知放到桌上，没有立刻递给苏香儿。
苏香儿坐在炕边，伸手要拿：“给我看看。”
秦野把文件翻到需要她签字的那一页，才放到她手里：“只看这几张。”
苏香儿低头读了一遍。
明日上午九点，到师部补签表彰后续材料。
除了方婉清的证词，还有省城旧仓库人员名单，以及周家审查资料的衔接确认。
她抬起头：“就这些？”
秦野：“嗯。”
黑猫蹲在柜顶，尾巴动了动。
【大人，文件袋里还有一张会议安排。】
苏香儿往文件袋瞄了一眼。
秦野直接把袋口合上：“吃面。”
她鼓了鼓脸：“我又没说不吃。”
秦野把碗推到她面前：“凉了。”
苏香儿夹起一筷子软面，吃了两口，又偷偷看他。
这男人从拿到通知以后就不太对。
脸还是平时那张脸，动作也没乱，可文件被他翻了三遍，连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
苏香儿没有追问。
第二天八点半，小赵把车开到了院门外。
周嫂子听见车声，从隔壁跑出来：“真开到门口了？”
小赵跳下车：“团长交代的。”
秦野扶着苏香儿出来。
苏香儿穿着浅青色外衣，腰身已经放宽了些，脚上还是那双软底鞋。
她看见车停得这么近，也有点不好意思：“我能自己走。”
秦野握着她胳膊：“走。”
“那你松一点。”
“没用力。”
苏香儿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由他扶上车。
陈倩倩端着饭碗在远处笑：“小苏，中午回来告诉我们签了什么。”
秦野回头。
陈倩倩马上改口：“不能说的别说，我就是关心。”
车到了师部，小赵先去开门。
秦野下车后伸出手。
苏香儿把手搭上去，小声嘀咕：“我只是怀了，又不是腿坏了。”
秦野：“台阶高。”
台阶只有半块砖高。
苏香儿低头看了看，没跟他争。
政治部干事已经等在一楼：“秦团长，苏同志，材料都准备好了。刘师长特意交代，流程压到半小时以内。”
秦野：“她坐着签。”
“已经安排好了。”
会议室里只摆了几份材料。
干事先把方婉清补充证词递过来：“苏同志，你只确认当天谈话过程和证词形成经过，不需要对内容负责。”
苏香儿逐页看完，指着其中一句：“这里写我劝她主动交代，不太准。”
干事拿起笔：“哪里需要改？”
“我没有劝她主动交代，我只让她想清楚自己和孩子以后怎么办。”
复核组的人也在旁边，听后点头：“确实要分清，改成苏同志协助稳定情绪，方婉清本人决定补充证词。”
苏香儿这才签字。
第二份是旧仓库人员名单，名单上的人，她见过几个。
苏香儿看到其中一处，手指停住：“这个钱广义，我没见过。”
干事解释：“他是旧仓库外围接应人员，后来顺着账本查出来的，不需要你确认本人，只确认当日没有见过。”
苏香儿在备注栏里写清楚。
秦野站在她身后，直到她签完最后一页，才把温水递过去。
苏香儿小声：“我才坐了两刻钟。”
“也该喝。”
政治部干事低头整理材料，忍了半天才没笑。
签字结束，复核组的人合上档案：“苏同志这边完成了，可以先回去休息。”
苏香儿刚站起来，刘振国的警卫员便进来了。
“秦团长，师长请您留下开个内部会。”
秦野没有动：“多久？”
“半小时左右。”
他先看苏香儿。
苏香儿弯起眼睛：“我去外面坐着等你，哪也不去。”
秦野：“让小赵陪着。”
“好。”她答得很乖。
等会议室的门关上，苏香儿坐到走廊长椅上，捧着水杯慢慢喝。
小赵站在几步外：“嫂子，要不要吃块饼干？”
“不要。”
“酸梅呢？”
苏香儿看他：“秦野让你带的？”
小赵老实点头：“团长怕您饿。”
她拿了一颗酸梅含进嘴里，胸口却压得不舒服。
黑猫悄悄从她脚边钻过去，停在会议室墙角。
里面的谈话断断续续传进苏香儿脑子里。
刘振国先开口：“外地抓到一条线，和省城旧仓库那批人有关。对方手里可能还有两名证人的住址。”
秦野：“让当地的人查。”
“查过，漏了两次。”
政委接话：“那人反侦察经验很强，还熟悉部队转运路线。旧仓库案是你撕开的口子，现有材料也是你最熟。”
秦野声音压得很低：“我媳妇怀孕，快三个月。”
刘振国：“……我知道，所以我还没下死命令。可这件事拖下去，方婉清、梁有德，还有旧仓库那几个证人都可能出事。”
政委把一份材料推过去：“先看完，我们也不想这时候让你走，但当地已经有人受伤了。”
秦野翻动纸页。
过了许久，他开口：“谁带队？”
刘振国：“初步定你。人员你挑，三天内给答复。”
“归期。”
“暂时定不了，顺利的话两个月，线断了还要往下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