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明珠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时,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勉强笑容:“我……我当然不会生气。欣欣姐姐,你是高中文凭,本来……”
她声音哽咽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本来就比我优秀,比我聪明,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妹妹不生气就好,那我就先出去找工作啦。”
看着乔欣欣这副油盐不进、春风得意的模样,被骂作“太监”的乔立军简直快要气疯了,他不甘心地在背后大声讽刺道:“高中生又怎样?!一个从骨子里就透着自私、满心算计的人,再怎么样也比不过我们明珠的一根手指头!”
乔欣欣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
搭理这种没脑子的蠢货,简直是降低自己的智商。
她拎起那个半旧的帆布小包,心情极好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大步踏出了乔家的大门。
乔欣欣前脚刚走,饭桌上的乔明珠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扑进秦芳芳怀里,委屈地痛哭失声。
“妈,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占了她的位置?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芳芳心疼得心肝直颤,赶紧搂住乔明珠连声哄着,转头看着敞开的大门,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起来:“不怪你!都是那个丧门星的错!果然是乡下养大的,没一点家教的孩子!一肚子坏水,真不知道那副德行是随了谁!”
……
另一边,出了大院的乔欣欣,却根本没有像她嘴里说的那样急着去大街上找工作。
她拐了个弯,径直朝着街道尽头那抹绿色的邮局走去。
找工作?不急。
乔家这几头白眼狼不待见她,拿她当草芥,可是这世上有人把她当宝贝!
白父白母从小就疼她入骨,而那个十年未见的大哥白正渊,更是她在这个陌生年代里最坚实的后盾。
乔欣欣坐在邮局的木桌前,铺开信纸。
脑海中浮现出原主记忆里那个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的青年,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白正渊当兵已经整整十年了。
他在部队里不靠任何人,全凭自己那股子不要命的拼劲和踏实肯干的作风,硬生生从一个农村大头兵,一路摸爬滚打,立下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战功,如今已经是赫赫有名的营长了!
乔欣欣坐在邮局略显斑驳的绿漆木桌前,手里捏着一支英雄牌钢笔,眼神一片清明。
她可不打算在乔家这泥潭里白白浪费大好青春!
成天对着这么一家子偏心眼、瞎了心的极品,就算她有空间灵泉养着,早晚也得被恶心出抑郁症来。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她要去投奔她那个前途无量、又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爱的白家大哥!
乔欣欣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过。
白正渊当兵十年,靠着实打实的军功一路拼杀,现在已经是实打实的营长了。
这年头,营级以上的军官,家属可是有随军名额的!
反正她大哥白正渊现在连个对象都没谈,正好空着随军的名额。
她要去军区家属院生活!
去抱她亲亲大哥的大腿,才不要留在这破洋楼里,任由乔家这群白眼狼算计她!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她不需要乞求乔家这三人施舍那点虚无缥缈的血缘亲情,她乔欣欣,主打的就是一个怎么痛快怎么活!
“唰唰唰……”
笔尖在粗糙的信纸上飞快地划过。
“亲爱的正渊哥哥!见字如面,我是欣欣。我被认回乔家了,可是……我好想你,好想爸妈……”
乔欣欣一点都不吝啬笔墨,洋洋洒洒,下笔如有神。
她将原主这阵子遭受的不公、昨晚被亲生父母和亲哥哥指着鼻子辱骂、甚至被乔明珠这个假千金当众按着扒衣服的屈辱,一字不落地写了上去!
字里行间,充斥着一个孤女在陌生家庭里的委屈、无助与绝望!
不仅如此,她更是声泪俱下地控诉了乔家的狼子野心——他们居然要把她这个亲生女儿,替乔明珠嫁给那个断了腿的残废未婚夫。
写到最后几行,乔欣欣故意放轻了力道,原本清秀整齐的字跡,瞬间变得凌乱颤抖,仿佛写信的人正经受着极大的恐惧与崩溃。
“哥哥,求求你,带我走吧!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吃人的家里,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想了想,她又非常谨慎地在信的末尾补充了一段嘱咐。
“哥哥,如果可以,请在回信里写下我们小时候捉迷藏的那个秘密暗号。千万、千万不要在信里写明要接我走的事!我怕乔家人偷看我的信,如果他们知道我要跑,一定会打断我的腿,把我绑上周家的花轿的!”
做完这一切,乔欣欣甚至从随身空间里沾了一点点灵泉水,滴在信纸边缘,晕染开几团水渍,活像是痛哭时砸落的泪痕。
完美!
她吹干了墨跡,将足足写了五页纸的信件小心翼翼地折叠好,塞进信封,用糨糊封死。
走到柜檯,贴上一张八分钱的邮票,伴隨着“吧嗒”一声,信件稳稳地落入了绿色的邮筒里。
寄信、回信需要时间,大哥收到信后打报告、申请家属房也需要走流程。
这件事急不得。
乔欣欣走出邮局,抬眼看了一眼头顶灿烂的日头,转个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城中心最繁华的街道走去。
她给自己定了一个月的期限。
这一个月里,她得先找份工作,赚点踏实钱防身。顺便,还能抽空跟乔家这几个极品好好玩玩,给这些她血缘上的“好亲人”一点终生难忘的“回报”!
八十年代的城中心,国营饭店和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推着二八大槓自行车的人。
乔欣欣凭着高中毕业的硬壳文凭,加上穿书前在现代社会练就的利索嘴皮子,找个工作简直如鱼得水。
还没过中午,她就在市中心最大的一家国营大药房,顺利拿下了一份营业员的工作!
药房正缺人手,自然也不挑剔乔欣欣的专业对不对口。
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高中生,字写得漂亮,算盘打得劈啪作响,脑子灵光记性又好。
在老员工的稍微提点下,一下午的功夫,她就把常用药的柜檯摸得清清楚楚,干起活来手脚麻利,喜得药店主任直夸她是个机灵鬼。
下午五点半,药店准时下班。
乔欣欣换下白大褂,穿上自己的旧的确良衬衫,迎着夕阳往乔家走。
第一天上班,她心情简直畅快极了!
上班意味着有钱,钱就是女人最大的底气!
……
乔家小洋楼。
乔欣欣刚一推开客厅的大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子绿茶的清香。
果不其然,乔明珠正穿着一条崭新的碎花布拉吉连衣裙,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意盈盈地望着大门的方向。
一看她这副拿腔拿调的样子,乔欣欣就知道,这小白莲肚子里绝没憋什么好屁。
乔明珠也確实没辜负她的期望,乔欣欣连鞋都还没换完,她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姐姐出去跑了一整天,肯定累坏了吧?”
乔明珠声音轻柔,仿佛一个真心体贴姐姐的好妹妹,只是那双水光瀲灩的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就是不知道,姐姐这大话放了出去,有没有找到工作呀?”
乔欣欣连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走到八仙桌旁,倒了一杯暖瓶里的温水。
见乔欣欣不说话,乔明珠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她就说嘛!
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就算运气好拿了个高中文凭,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里,凭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找得到工作?!
乔明珠用手帕捂住唇,做作地轻笑了一声:“姐姐,找不到也没关系。毕竟城里的工作,本来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有那么好找?你没找到,也很正常。”
说着,她眼珠子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施捨:“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养不起你,大不了以后我的工资分你两块钱买糖吃,所以姐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