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迎亲队伍来得像一阵龙卷风,去得更快。
可这动静实在太大,那些原本在巷子口张望的邻居、军属大妈们,此刻全围拢到了乔家门外的走廊里,一个个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嘀咕声此起彼伏。
这么前所未有的惊天大八卦,要是错过了,下半辈子都没谈资了!
“哎哟喂,这就走了?这迎亲的车就这么回去了?”
“废话!不走难道还真把那狐狸精娶回家啊?和自家大哥搞破鞋的女人,谁家敢要?不怕头顶上绿油油的啊!”
“啧啧啧,看来这次,老周家和老乔家是彻底掰了,死仇啊!”
“这乔家的假千金胆子也太肥了!平时看着娇滴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咋敢干出这种腌臜事儿呢?”
“你懂什么!这丫头心比天高着呢。你没看前阵子那周家小子没负伤的时候,她天天围着人家转,那叫一个殷勤!自打周黎光出了任务伤了腿,她那眼神是恨不得立马和人家划清界限。这不,转头就爬上自己哥哥的床了!”
“要我说啊,乔守国这两口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上梁不正下梁歪,不然咋能在一个屋檐下教出搞破鞋的兄妹俩?”
“嘘!你小声点,小心被听见!”
“听见就听见呗!敢做还怕人说啊?一家子黑心烂肺的东西,自己闺女不检点就算了,刚才我可听化妆师说了,他们居然逼着那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去替嫁填坑!这脸皮厚得城墙都拐弯了!”
“就是!还有这乔家大小子,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真是看不出来,背地里还有这种爱好呢?连妹妹都不放过……”
“说不定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只是借着昨晚这事儿……”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乔立军用力将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死死关上,彻底隔绝了外头那些如刀子般剜肉的嘲笑声和议论声。
屋内,一片死寂。
“你……真是好样的!”
乔守国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懊悔和愤怒:“我乔守国养了你整整二十年!这二十年里,你吃的是最好的,穿的是最鲜亮的,哪怕是欣欣找回来,我们也没亏待你半点!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爸爸……”乔明珠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眼泪决堤般涌出,连滚带爬地想过去抱乔守国的腿。
可她刚凑近——
“啪!啪!”
突然暴起的乔守国扬起粗糙的大手,左右开弓,狠狠扇了她两个重重的巴掌!
直接将她扇得犹如断线的风筝,重重摔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这两巴掌,乔守国几乎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是打在这个毁了乔家的罪魁祸首身上,也是打在他自己瞎了的眼上!
肉眼可见的,乔明珠那白皙的小脸瞬间高高肿起,浮现出两个红得滴血的清晰掌印,嘴角彻底裂开了。
“爸!你干什么打明珠!”
乔立军立刻冲了过去,一把将地上的乔明珠抱在怀里,死死护在身后,怒视着自己的父亲。
“你还敢护着她?!”乔守国指着乔立军的鼻子,气得浑身哆嗦,“你个没出息的畜生!她享受了乔家二十年的天大好处,如今却用这种下贱的方式报答我们!毁了你的前程,毁了我们乔家的名声,毁了两家定好的婚约!现在大院里谁不戳着我们的脊梁骨?!你满意了?!啊?!你满意了?!”
“爸爸,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乔明珠捂着红肿的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试图为自己辩解。
“不是故意的?!”乔守国怒极反笑,抄起地上的一块碎木头就砸了过去,“我看你分明就是蓄谋已久!你嫌弃周黎光是个瘸子不想嫁,就拉着你大哥下水!祸害!我乔守国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瞎了眼养了你这么个丧门星的祸害!”
“爸爸,我真的不是,我只是一时糊涂……”乔明珠绝望地哭喊着,眼看着乔守国已经彻底厌弃了她,她惊恐地转过头,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看向一旁站着的母亲,“妈!妈你帮我说句话啊,妈你最疼我了是不是……”
然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个平日里把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秦芳芳,此刻却默默地流着眼泪。
听到乔明珠的哀求,秦芳芳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她竟是死死咬着嘴唇,决绝地偏过了头,连一个余光都不肯再给她。
名声全毁了,儿子的前途也搭进去了。
秦芳芳就算再偏心,此刻在这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也彻底寒了心。
看着一向最疼爱她的母亲,此刻竟然毫不犹豫地别过头不肯护着她,乔明珠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巨大的恐慌犹如深渊般将她彻底吞噬,这下,她是真的慌了!
乔明珠缩在乔立军宽大的怀里,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浑身抖个不停。
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乔立军的衬衫上,晕开一片片水渍。
她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半个字都不敢再往外蹦。
看着自己心尖尖上的女人被亲生父亲扇倒在地,又被亲生母亲无视,乔立军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死死盯着眼前的父母。
“爸!妈!你们够了没有!”
乔立军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你们要怪就怪我!这事儿和明珠无关,根本不是她的错!是我……是我硬要和她在一起的!你们凭什么非要对她动手?要打,你们打我啊!”
“打你?你以为老子不敢打你?!”
乔守国气得浑身像通了电似的哆嗦,指着乔立军鼻子的手抖成了筛糠,“你个小畜生!你们俩……你们俩干的这叫什么恶心事!你让我和你妈以后在大院里怎么抬得起头?现在那些首长战友、大院街坊,全都知道你们俩搞在一个被窝里的丑事了!我乔守国英明一世,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狗东西!”
站在一旁的秦芳芳眼泪哗哗地往下淌,连站都站不稳了。她用力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绝望地嚎啕大哭:“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乔立军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乔明珠身边死死扯开,声音尖厉得仿佛要刺破耳膜:
“乔立军!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你的大好名声,你拼了命挣来的前途,你全都不想要了吗?!就为了她……”
秦芳芳哆嗦着嘴唇,手指颤抖地指着地上的乔明珠,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就为了这个女人!”
面对母亲声嘶力竭的质问,乔立军却没有半点悔意。
他甩开母亲的手,神色平静得简直让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