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哎呦我的老天爷!”
“简直胡闹!”
白父、白母和白正渊三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三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一脸见鬼的表情死死盯着乔欣欣!
白母反应最大,第一个像被针扎了屁股似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双手在半空中一顿狂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欣欣,你是不是睡迷糊了?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连个对象都没谈过,跑去男澡堂子门口干活?!那里面可都是光膀子的大老爷们!这像什么话!传出去了,别人还不得把咱们家大门的脊梁骨给戳断啊!”
白父也急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粗哑的嗓音都劈叉了:“对啊欣欣!这绝对不行!你一个水灵灵的女娃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当差?不合适!太不合适了!这活儿爸去干,你别瞎掺和!”
白正渊更是脸色一黑,拿出了当营长的威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欣欣!别拿这事儿开玩笑,胡闹也要有个限度!那是部队的男澡堂!你一个大姑娘家去那儿上班,成何体统?就算你只是坐在外间大门口收票,也免不了要跟那些刚洗完澡、衣冠不整的糙汉子打交道!你要是去了,你让哥怎么放心?这事儿没商量,绝对不行!”
看着家里三人如临大敌、仿佛她要去闯什么龙潭虎穴的夸张模样,乔欣欣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捂着肚子乐弯了腰。
“哎呀!爸,妈,哥,你们干嘛这么紧张啊!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嘛!”
乔欣欣笑嘻嘻地摆了摆手,那一脸的轻松和坦荡,反倒把急头白脸的三人给看愣了。
她清了清嗓子,眨巴着那双无辜的杏眼,一本正经地给他们掰扯起来:
“你们仔细想想啊,这澡堂管理员是干什么活的?不就是搬个小马扎坐在最外面那道大门口,负责收票、发钥匙,盯着别有刺头逃票或者闹事嘛!”
“我又不是进去大池子里给人搓澡的!中间还隔着好几道帘子和更衣室呢,我连根汗毛都看不见!”
说到这,乔欣欣俏皮地扬起眉毛,理直气壮地狡辩道:“再说了,就算有人光着膀子从我面前过,那我也是坐在外面端着架子的管理员!要看,那也是我睁着眼睛看他们,又不是他们看我!真要论起来……”
她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还白看了满眼腹肌呢!说到底,这分明是我占了便宜嘛!”
这话一出,本就狭小的客厅里,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白父、白母,外加一个在部队里雷厉风行的大营长白正渊,三个人齐刷刷地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只要不进里间的澡堂子,坐在最外头的大门口收票,那不就跟看大门一样吗?
乔欣欣看着三人脸上如出一辙的呆愣表情,大眼睛狡黠地转了转,赶紧趁热打铁,软糯的声音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再说了,爸,妈,哥!你们想啊,这工作时间是晚上七点到十点,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小时。这时间点多好呀!白天我照样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干别的事情,一点儿都不耽误!”
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掰着手指头给他们算账:“一个月二十八块钱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多好、多清闲的工作呀!哥,你刚才自己也说了,部队里的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难得得很!好不容易有个空缺,咱们要是白白浪费了,那不是暴殄天物嘛!”
白正渊张了张嘴,原本肚子里准备了一大堆大道理想要反驳,可话到了嘴边,竟然硬生生地卡壳了。
他诡异地发现,自己竟然被妹妹这番看似胡搅蛮缠、实则逻辑严密的话给绕进去了,愣是找不到半点有力的理由来反驳!
白母那犹如拨浪鼓般摇晃的脑袋也停了下来,脸上的坚决有些松动。她犹豫着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吧嗒嘴的老伴:“老头子……你觉得呢?欣欣这话,听着好像也有那么点意思?”
白父憨厚地摸了摸有些谢顶的脑袋,满是老茧的大手搓了搓裤腿,有些不确定、却又被说服了似地闷声道:“欣欣说的……好像是有点道理啊?真要是在外头收票,也不累人……”
白正渊看着妹妹那双亮晶晶、充满期盼的杏眼,又看了看旁边已经被女儿几句话就给彻底忽悠了的父母,最终只能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行吧!”
他拿出当大哥的威严,板起脸,语气却透着浓浓的纵容与妥协:“既然你这丫头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要是真想去试试,哥不拦你!但是咱们可得把丑话说在前面——你必须答应我,要是干得有一点不开心,或者遇到哪个不长眼的刺头敢找你麻烦,立马回家跟哥说!咱们立马不干了,听见没有?”
“听见啦!我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谢谢哥!”
乔欣欣高兴得像只百灵鸟,欢呼一声,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一把抱住白正渊的胳膊晃了晃。
乔欣欣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刚刚还笑眼弯弯的小脸突然一肃,松开大哥的胳膊,端端正正地坐好,话锋突转:
“哥,爸,妈。工作的事儿落听了,我还有个大计划,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什么大计划?”白正渊看着妹妹这副神神秘秘、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莫名地突了一下,头皮隐隐有些发毛。
这丫头,刚才去男澡堂上班的提议就已经够惊世骇俗了,现在还要抛出什么重磅炸弹?
乔欣欣清了清嗓子,迎着一家三口疑惑的目光,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想让爸妈,去做生意!”
“做生意?!”
“我的老天爷啊!”
老两口再次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这一下,两人的反应比刚才听到女儿要去男澡堂上班还要激烈百倍!
白母吓得脸都白了,双手在半空中连连摆动,仿佛听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声音都劈了叉:“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欣欣,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净说胡话!你妈我土里刨食、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了一辈子,大字都不识几个,斗大的字认识不了一箩筐,哪会做什么生意啊?那投机倒把的事儿,搞不好是要抓进去的!再说了,咱家哪有那个本钱,那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
白父也急得满脸通红,把头摇得像个破浪鼓:“欣欣啊!你不是不知道,咱们家底薄啊!这趟来帝都,连火车票都是你哥寄回来的津贴!咱家可经不起折腾啊!这做生意都是那些人精干的,万一亏了,那可真是血本无归,连喝西北风都赶不上热乎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