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九分假一分真。
钱确实是乔家的,但绝不是乔明珠给的,而是她自己“零元购”洗劫来的。
不过,这个借口堪称完美。
果不其然,听到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白父白母和白正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脸上的惊恐也慢慢退去。
白正渊松开了紧攥着妹妹手腕的大手,看着妹妹白皙手腕上的红印,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复杂:“你这丫头啊……胆子也太大了!不过……”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而护短:“你说得对!这是乔家欠你的!他们欠了你二十年的血债,拿点钱算什么?这是你应该得的补偿!这钱干干净净,谁也挑不出理来!”
白正渊将那厚厚的一沓钱往乔欣欣面前推了推,语气温和下来:“欣欣,既然这钱是你带出来的,你就自己好好收着。拿几张报纸包好,压在箱底,将来给你自己当嫁妆。到了婆家,兜里有钱,腰杆子也硬气!”
可乔欣欣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伸出双手,用力把那堆钱推到了白正渊和父母的面前。
“不行!”她斩钉截铁地说,“这钱,我要拿出来,给咱们家做生意当本钱!”
“哎哟我的祖宗诶!”
白母一听急了,赶紧伸手去推那钱,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欣欣,这可是你以后的嫁妆钱啊!这怎么能乱花呢?你听妈的,赶紧收好!等你以后找个疼你的好人家,风风光光地带过去……”
“妈!”
乔欣欣撅起小嘴,直接打断了母亲的话,“我才二十岁,急什么嫁人啊?我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咱们一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我不想再看爸妈为了几毛钱的菜钱去捡烂菜叶子,也不想大哥每个月把工资全贴补了家里,连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这笔钱,与其被我藏在箱子底发霉长毛,不如拿出来做点正事,让钱生钱!你们就信我一次吧,我真的有把握!”
这番贴心窝子的话,就像是一股暖流,狠狠地撞击着白家三口的心。
白母捂着嘴,眼泪又忍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白父转过头,偷偷抹了一把通红的眼角。
白正渊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又无比坚韧的妹妹,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一把按住那沓钞票,作出了决断:“好!咱们听欣欣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拿出军人的严谨,“这钱不能全投进去!两千块风险太大。咱们分两步走!先拿一部分钱出来试试水,盘个小摊位,进点货。要是赚了,咱们再继续扩大。要是亏了,立马收手,绝不恋战!”
白正渊将其中一千块钱单独分出来,塞回乔欣欣的手里,不容置疑地说:“剩下这一千块,你必须自己存着!这事儿,没得商量!”
乔欣欣看着被强行塞回手里的一千块钱,心里淌过一阵暖流。
她知道这是大哥作为男人的担当,也是全家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护。
她扬起那张甜美可爱的巴掌脸,眉眼弯弯地重重点头:“行!那这钱我就先替家里收着,就按哥说的办!”
白父和白母对视了一眼,虽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直打鼓,但看着眼前这一双儿女,一个沉稳有成算,一个机灵有胆识,老两口那颗悬在半空的心,也奇迹般地落回了肚子里。
钱算什么?一家人能齐齐整整、奔着好日子去,这才是最要紧的!
正事敲定,乔欣欣兴奋得像只小兔子一样,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她一把抱住白正渊的胳膊,晃了晃,声音软糯糯地撒娇:“哥,那澡堂发钥匙的工作……”
看着妹妹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白正渊冷硬的面部线条彻底柔和下来,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放心吧,忘不了!我明天一早就去后勤处给你报名拿名额。不过你给哥记住——”
白正渊神色一肃,语气里透着不容反驳的护短:“你要是干得不顺心,或者遇上什么刺头给你委屈受,随时跟哥说!大不了咱不干了,哥养得起你!”
“知道啦!我哥最好了!”
一家人围坐在略显逼仄却温馨的客厅里,白父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白母一双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既期待又紧张。
白正渊则是双手抱胸,大马金刀地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妹妹。
终于,白母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身子往前倾了倾,急切地问:“欣欣啊,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做生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章程?就只是卖点包子油条吗?”
一听这话,乔欣欣在脑子里飞快地把语言过了一遍筛子。
只卖吃的?
怎么可能!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原书里的剧情走向——再过不到两年的时间,她在云城的那对偏心眼亲生父母乔守国和秦芳芳,就会敏锐地嗅到改革开放的东风,带着那个白莲花假千金乔明珠,把生意的版图大张旗鼓地扩张到帝都来!
到时候,乔家会在帝都最繁华的商业街,砸重金盘下一家规模极大的服装店,专门售卖南方倒腾来的、时下最洋气的港式时装。
那生意红火得,简直能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乔明珠更是借着这股东风,成了帝都有头有脸的名媛!
乔欣欣在心底冷笑一声。
这辈子,她既然手握原书剧情这个“超级剧透”的外挂,等于是提前拿到了时代的满分答卷!
如果不趁着现在乔家人还没反应过来,提前布局,先把帝都那些黄金地段的铺面占下来,把最暴利的服装生意抢在前头,截胡乔家的财路,那她也太对不起自己这趟穿书之旅了!
“不,妈,咱们得有个更长远的计划!”
乔欣欣猛地坐直了身子,白皙的小脸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光芒:“我的想法是,咱们先靠卖吃食积累原始资本,赚够第一桶金。等钱攒够了,咱们要在帝都开一家最大、最洋气的服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