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只见那白纸上,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地写满了菜名和价格,那钢笔字迹工整清秀,透着股说不出的漂亮劲儿。
“行!既然小同志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活儿我接了!”老板立马改了口,痛快地点了头,“不过写粉笔字得费点功夫,你们明天下午来取,保准给你们写得漂漂亮亮的!”
乔欣欣也不含糊,当即从兜里数出黑板钱和两块钱的定金,拍在柜台上,约好了取货时间便转身出门。
刚一挑开门帘走回街上,憋了半天的白母终于忍不住了,拉着乔欣欣的胳膊,压低声音心疼地嘟囔:“欣欣啊,你是不是钱多烧的?不就是拿粉笔写几个字吗?两块钱啊!那都能扯两尺花布了!咱们自己回家拿粉笔划拉划拉不行吗?”
“妈,这您就不懂了。”乔欣欣挽着母亲,耐心地顺毛捋,“我这钢笔字写在纸上是还行,但要在那么大块黑板上写粉笔字,那可是个手腕子上的技术活。字要是写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客人一进门看着那跟狗爬似的菜单,多倒胃口啊?”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咱们这是挂在正墙上的门面!字就得写得大、写得工整挺拔,让人远远一瞅就一目了然!花这两块钱,买个专业的排版效果,绝对物超所值!”
白父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跟在旁边,适时地沉声开口,一锤定音:“欣欣说得对。做大买卖的人,眼皮子不能浅。该花的钱一分不能省,别抠搜这点小钱丢了门面。”
家里的顶梁柱都发话了,白母叹了口气,虽然肉疼,但也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接下来,一家三口顺着街道,一路走到了槐花街的尽头,终于在一个巷子口找到了一家半敞开的木工作坊。
作坊门面不大,但里头宽敞。
满院子堆的都是成摞的红松木板和樟木料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木屑和原木特有的清新气味。
院子中央,一个膀大腰圆、光着膀子的中年汉子正跨立在一条长木凳上,手里握着刨子,“嚓——嚓——”地用力刨着木头。一卷卷刨花随着他的动作飞溅落在地上。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汉子停下动作,用脖子上搭着的破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抬起头,操着一口极其地道、带着儿化音的帝都腔粗声问:“同志,打点啥家具嘿?”
乔欣欣上前两步,双手在半空中大致比划了一个方框,声音清脆利落:“师傅,我想定做一张放在铺子门口的柜台。长度大概一米二,宽度六十厘米就行,高度嘛……正好到我腰眼这儿。”
她又指了指假想中柜台的下方:“重点是,台面下头得带两个大抽屉,还要装上暗锁,我得用来放找零的毛票和客人给的粮票。能做吗?”
木匠师傅听完,连思考都没思考,直接从耳朵后头夹着的半截铅笔拿下来,顺手抄起地上一根卷尺,“啪”地一下拉开,在虚空中比划了几个尺寸。
“成啊,这有啥难的。”木匠把卷尺一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要是用咱这普通的松木料子,连工带料,一口价,八块钱!三天后这个点儿,您带人来抬走就成。”
乔欣欣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当下的物价,这实木柜台八块钱,还包五金锁扣,可以说是相当公道了。
“得嘞,那就麻烦师傅了。”她痛快地掏出八张一元纸币,数清后递了过去,“三天后我准时来取。”
木匠师傅接过钱,在沾满木屑的工作台下头翻了半天,找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龙飞凤舞地写下个收条,递给乔欣欣让她签了名字和日期,这笔交易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等从木工作坊出来,头顶上的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当空。
毒辣的秋老虎晒得柏油路面都泛起了一层白花花的热气。
白母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热出来的汗珠,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色,转头对女儿说:“欣欣啊,这都快大晌午了。该买的零碎咱也全置办齐了,还有啥漏下的没?要是没有,咱一家子赶紧先回大院吧,下午等日头偏了再过来归置。”
乔欣欣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锅碗瓢盆、黑板柜台是齐活了,可饭馆开业,最核心的“食材”还没影儿呢!
但这事儿,她绝对不能让养父母跟着掺和。
因为一旦涉及到采购蔬菜,她就得动用自己那个逆天的“随身空间”,这秘密可是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能吐露半个字的。
“妈,你们先回去吧。”乔欣欣停下脚步,语气自然地安排道,“我得再去前头那个农贸大菜市场转悠转悠,看看现在市面上青菜、猪肉是个啥价钱,跟菜贩子混个脸熟,心里好有个底儿,免得开业进货的时候被人坑了。”
白母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有些不放心地四下看了看:“就你一个人去?这菜市场里三教九流的,啥人都有,乱得很!要不妈不回去了,妈陪你一块儿去!”
“不用不用,真不用!”乔欣欣赶紧摆着小手,一把挽住白母的胳膊把她往回大院的方向推,“妈,我都多大人了,还能在菜市场走丢了不成?您和爸折腾这一上午肯定累坏了,赶紧回去喝口凉水歇歇脚,我就去摸个底,很快就回去!”
一旁的白父看着女儿那股子独立干练的劲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他伸手拉了拉妻子的袖口,压低了嗓门,声音沉稳:“行了,让孩子自己去闯荡闯荡吧。她现在敢当男澡堂管理员,敢自己当家开饭店,她早就长大了,该让她锻炼锻炼翅膀了。”
白父的话向来有分量。白母听了,虽然心里还有些打鼓,但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不忘絮絮叨叨地嘱咐:“那你可把钱包捂严实了!防着点小偷!别走偏僻地方,早点回大院啊!”
“知道啦,妈!你们路上慢点!”
乔欣欣站在槐花街的树荫底下,乖巧地挥着手,目送着父母的背影彻底拐过街角,消失在视线中,她原本带笑的小脸这才严肃起来。
她猛地转过身,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朝着人声鼎沸的菜市场走去,而是脚底下一抹油,七拐八拐地钻进了农贸市场背后一条死胡同的偏僻小巷子里。
这巷子堆满了废弃的破竹筐和煤渣,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乔欣欣屏住呼吸,警惕地贴着斑驳的砖墙,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前后左右绝对没有任何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后,她缓缓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意念猛地一动!
“唰——”
上一秒还站在肮脏巷子里的纤细身影,犹如空气般瞬间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睁开眼时,乔欣欣已经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空间里,依旧是那副不染纤尘、祥和宁静的世外桃源景象。头顶没有太阳,却明如白昼。
一栋三层高、极具现代风格的精致小别墅静静地矗立在中央。别墅正前方的一口汉白玉砌成的灵泉眼中,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清澈透亮的泉水,水花飞溅间,整个空间里的空气都被一股清甜、沁人心脾的灵气填得满满当当。
乔欣欣深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上午走街串巷的疲惫一扫而空。她没有在这口能强身健体的灵泉边多做停留,而是熟门熟路地绕过别墅,快步走向了后方那片广阔肥沃的黑土地。
看着眼前这片土地,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当她得知原书剧情、决定跟着白家人搬来首都帝都生活的时候,她就在心里盘算着以后要在帝都做生意立足。
她手里最大的底牌就是这个随身空间,这大好的一片仙田怎么能让它长草荒废着?所以她提前做好了规划,把这片地全给种满了。
她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当时播种的情景——
那天,她就站在现在这个田埂的位置,刚一站定,面前的空气中便“嗡”地一声,凭空浮现出了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虚拟操作面板。
那面板就像是现代的触屏电脑一样,上面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排列着各种蔬菜种子的彩色图标。每一个图标的右下角,还用醒目的红色字体标注着种子剩余的数量,以及种子长成所需的成熟时间。
她当时伸出手指,虚空选中了一块黑黝黝的空地,在面板上点击了一下“种植”按钮。
紧接着,面板上立刻弹出了一个方框,上面跳出一行机械的提示字:【请选择您要播种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