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放心,绝不会!”
当天晚上,周黎光就在自己那个窄小的屋子里收拾好了行李。
他的行李极少,除了两身换洗衣服,最贵重的,就是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军用帆布包。
他小心翼翼地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那是乔欣欣临走前,给他留下的康复训练步骤和注意事项。
上面每一笔娟秀的字迹,都曾是他无数个黑夜里咬牙活下去的光。
周黎光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过上面“乔欣欣”三个字,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大亮,周黎光就提着帆布包,踏上了开往帝都的绿皮火车。
……
与此同时。
远在帝都的军区大院训练场上。
秋风萧瑟,清晨的空气冷得像刀子一样刮人脸。
乔立军已经连续维持这种不要命的高强度训练整整半个月了!
“呼——呼——”
沉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凌晨四点,当其他营房里的战士们还在裹着被子做着美梦时,乔立军已经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疯狼一样,在操场上狂奔了。
等到了六点半,起床号吹响,操场上陆陆续续开始出现其他战士的身影时,乔立军已经满头大汗地跑完了足足十五公里!
他浑身上下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作训服紧紧贴在身上,结实的肌肉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上午的战术演练中,他更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拼命。
过铁丝网时,他的胳膊被倒刺划出了一道道血印子,鲜血渗透了军装,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根本不知道疼一样,依旧疯狂地在泥水里匍匐前进。
连队里的战士们站在不远处,看着连长这副玩命的架势,交头接耳,眼神各异。
“嘶——连长这是受啥大刺激了?这半个月简直是在拿命练啊!”一个新兵蛋子咽了口唾沫,满脸佩服。
旁边一个老兵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冷笑:“快拉倒吧!你懂个屁!他这是做贼心虚,想靠下个月的大比武成绩洗白自己呢!”
这些闲言碎语顺着秋风飘进乔立军的耳朵里。
他的动作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屈辱与戾气。
“都给老子闭嘴!谁要是闲得慌,现在就给老子去负重跑十公里!”乔立军猛地转头,双眼熬得通红,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兽般咆哮。
战士们一缩脖子,顿时作鸟兽散。
中午的开饭号吹响了,所有人都饿狼扑食般冲向了食堂。
唯独乔立军没有走。
他一个人留在了空旷的训练场上,拖着已经快要到达极限的双腿,走向了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四百米障碍场。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跨桩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流血。
“我是对的,我没做错!明珠那么柔弱,那么善良,她怎么能嫁给一个残废?!”
他像一头困兽般再次冲上了四百米障碍的木墙!
他要赢!他必须在全军区大比武上拿下第一!
只有拿到第一,立了功,他才能封住所有人的嘴!
他才能有底气,堂堂正正地保护他的明珠!
训练场上,乔立军像头不知疲倦的疯牛一样,又狠狠冲刺了一圈,才大口喘着粗气停下。
宿舍里的人隔着窗户看着他这副不要命的架势,早就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现在的见怪不怪,甚至带着点看笑话的鄙夷。
乔立军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顺着刚毅的下巴大颗大颗地砸进泥土里。
他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打气:还有半个月!还有半个月就是全军区大比武了!
这半个月,他要把自己练成一块铁!
把每一项战术成绩都拔高到极致!
他要让全军区的人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乔立军绝不比任何人差!
他不仅有资格往上爬,他更要在这个全军最顶尖的擂台上,拿下那个让所有人仰望的称号——兵王!
“到时候,我看谁还敢在背后嚼我的舌根!”
想到这里,乔立军眼里闪过一抹狂热。
他直起身,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身大步走回宿舍,抄起脸盆、毛巾和一块肥皂,准备去澡堂冲个澡。
走出宿舍楼,初秋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却怎么也吹不灭乔立军心头那团狂妄的火。
他一路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公共澡堂的售票窗口前。
“啪!”
乔立军故意把手里的澡票重重地拍在窗台的木板上,发出一声脆响,试图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坐在窗口后的乔欣欣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她手里拿着一支圆珠笔,正在飞快地核对今天的账目。
听到动静,她只是公事公办地伸出白嫩的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澡票,“嘶啦”一声撕下一角。
接着,她拉开抽屉,随手摸出一个绿色的塑料号牌,“啪嗒”一声扔在窗台上。
“九点到九点四十。看好时间,别超时了。”
她的语气平淡如水,连一丝起伏都没有,就跟对待大院里任何一个来洗澡的普通战士一模一样,完全没把眼前这个“亲大哥”当回事。
乔立军一把抓起牌子,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窗口,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乔欣欣那张长得比乔明珠还要明艳娇嫩的脸,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乔欣欣算完了一页账,感觉到窗口那道充满敌意的目光还没消失,这才不耐烦地抬起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清冷:“怎么?还有事?”
乔立军被她这副爱答不理、甚至带着点嫌弃的态度彻底点燃了!
“乔欣欣,你少给我摆出这副死人脸!”乔立军双手猛地撑在窗台上,身子往前倾,咬牙切齿地问,“你知道我最近在干什么吗?”
乔欣欣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眼神里的疑惑不加掩饰:“你是在跟我说话?”
“废话!”乔立军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乔欣欣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圆珠笔往桌上一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个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