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此刻,乔立军只觉得这枚小小的纪念章,重得像是一座山,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来。
周黎光在白正渊旁边,白正渊在陆柏舟旁边。
而他,连站上那个领奖台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灰溜溜地站在台底下,仰望着他们的荣光。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半个月前,自己在公共澡堂门口,当着乔欣欣的面放下的豪言壮语——
“乔欣欣,你给我看好了!这次大比武,我一定会拿到前三名!到时候我就是新的兵王,跟陆柏舟和白正渊平起平坐!”
言犹在耳,字字句句,如今都变成了一个个响亮的巴掌,劈头盖脸地抽在他自以为是的脸上。
“呵呵……平起平坐……”乔立军低声惨笑了一下,眼眶通红。
那些话,现在想来,简直幼稚得像个天大的笑话!
……
颁奖仪式一结束,选手们开始陆续退场。
白正渊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大步走到周黎光面前,粗鲁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咧嘴笑道:
“好小子!恢复得真是不赖!以前在老连队的时候,你可是回回压着我一头的,这次被老子超了过去,心里憋屈不憋屈?”
周黎光被他拍得身子晃都没晃一下,眼角带了点笑意,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
“服气,怎么不服气。你小子今天越野跑得跟疯狗撵似的,确实比以前强了。”
白正渊被夸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抬手有些粗鲁地挠了挠头:
“嗨,快拉倒吧!要不是你这腿刚好,肌力和爆发力还没完全恢复到巅峰,我今天还真不一定能跑得过你。等你小子彻底好了,咱俩再正儿八经干一场!”
周黎光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心里很清楚,今天能拿到第三,确实已经是极限了。
他的双腿虽然在欣欣那药膳和神奇泉水的调理下彻底痊愈,但由于太久没进行大强度训练,肌肉记忆和力量还没能完全恢复到巅峰。
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再给他三个月,不,两个月,他有绝对的信心,能重回巅峰,甚至超越从前!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陆柏舟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在训练场上冷酷无情的兵王,此刻在战友面前倒是收敛了那股子刺人的锋芒。
他走到周黎光面前,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伸出右手,重重地跟周黎光握了一下。
两个同样惊才绝艳的男人对视一眼,战场上培养出来的默契,让他们一切尽在不言中。
“恭喜你,柏舟。实至名归。”周黎光真诚道。
陆柏舟微微摇了摇头,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什么好恭喜的,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不过——”
他顿了顿,深邃的鹰眼看向周黎光:“你倒是挺让我意外的。我本以为,今天站在我旁边的第二名会是你。”
周黎光自嘲地笑了笑:“我也想,但正渊今天状态太好了,我这腿刚利落,实在是跑不过他。”
一旁的白正渊一听,顿时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白正渊拼起命来,连我自己都怕!”
陆柏舟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你就得意吧,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哈哈哈哈!”
三个军区最顶尖的年轻军官凑在一起,发出畅快的笑声。
阳光洒在他们年轻而英气的脸上,那是属于真正强者的气场,璀璨得让人无法直视。
而站在不远处的乔立军,看着这和乐融融、光芒四射的一幕,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瞬间涌上心头。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想要走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说两句客套话。
可是,那半步迈出去,他就僵在了原地。
他们谈笑风生,讨论的是巅峰时期的状态,是下一次的交手。
而他呢?他只是个连领奖台都上不去的第五名。
他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高高在上的顶尖圈子,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天堑,将他死死地挡在外面。
他追不上他们的脚步,更融入不进他们的光芒。
乔立军有些失魂落魄地垂下头,死死咬着嘴唇,转身逆着人流,落寞地离开了训练场。
……
“爸,妈,咱们慢点儿,别挤着。”
看台上,乔欣欣正一手挽着白母,一手扶着白父,小心翼翼地顺着台阶往下走。
她的小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容,连眉梢眼角都带着藏不住的喜气,整个人走起路来轻快得像是一只刚出笼的小家雀儿。
今天这一出,简直是大快人心!
乔立军那个偏心眼的大哥,居然只拿了个第五名?
连第四都不是。
想起半个月前乔立军在她面前那副牛气冲天、目中无人的骄傲嘴脸,再看看他刚才在台上台下那副霜打茄子般的丧气样,乔欣欣在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
“活该!让你整天乔明珠长乔明珠短的,活该被打击!”乔欣欣在心里美滋滋地哼哼着。
一家三口刚走出训练场的铁大门,迎面就看到白正渊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跑了过来,身上的作训服还没来得及换,胸前那枚二等功臣的奖章在阳光下晃眼得很。
“欣欣!爸,妈!”
白正渊在妹妹面前站定,一张满是汗水的脸上洋溢着灿烂憨厚的笑容。
“哥!你太厉害了!”乔欣欣甜甜地叫了一声,一双杏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第二名呢!回去我必须给哥做一顿大餐,好好犒劳犒劳你!”
白正渊被妹妹夸得黑红的脸皮有些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直乐,摸着后脑勺道:
“还行吧,也就是拼了老命了。不过老陆那小子确实是个变态,我跟他差了整整两环,体能越野他也比我快了小半分钟,真是追都追不上。”
而此时,跟在退场队伍后面的乔立军,正低着头、弓着背,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阴郁之气,蔫答答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