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组队员迅速变换队形,踩着脚下的碎石和枯枝,在刘连长的带领下向东南侧飞速推进。
乔立军跟在队伍里,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得极重,胸腔里的心脏疯狂地跳动。
一组竟然这么快就发现痕迹了?!
若是让周黎光的一组先接火、先立了首功,那他乔立军这次来,岂不真的成了陪跑的绿叶?!
绝对不行!
他必须在这次任务里证明自己!
乔立军把牙一咬,紧了紧手里的步枪,心里暗暗着急,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迈得更快了些。
眼瞧着周黎光那头已经有了线索,而自己这边连个鬼影子都没摸着,乔立军心里的邪火登时就蹿了上来。
这要是让周黎光率先找到了武装分子的藏匿点,那这天大的功劳,岂不全成了他一个人的?
到时候,自己回了军区,还不得一辈子被周黎光死死地踩在脚底下?!
不行,绝对不行!
乔立军咬了咬后槽牙,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他故意大跨了两步,直接越过身前的战士,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几乎跟二组组长刘连长并排了。
刘连长转头斜了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沉着脸,猛地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这是示意队伍放慢速度、注意隐蔽的手势。
乔立军心里正急得像猫抓一样,见状顿时有些不耐烦,压低声音道:“刘组长,一组都发现新鲜痕迹了,咱们再这么磨蹭,连热乎汤都赶不上喝一口了!”
刘连长脸色一沉,声音冷硬得像石头:“乔立军同志,注意你的态度!这是战场,不是你逞能争功的地方!服从命令!”
“……是!”乔立军被噎了一下,心里堵得慌。但军令如山,他就是再憋屈,也绝对不敢在实战中擅自脱离队伍行动,只能强压着怒火,不情不愿地慢下了脚步。
可老天爷似乎偏要跟乔立军的耐心作对。
又往前摸索着前进了大概十几分钟,突然——
“哒哒哒!啪!啪!”
前方静谧的荒原上,毫无预兆地炸开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隐蔽!快隐蔽!”
刘连长暴喝一声。
不用他多说,所有战士在听到枪声的瞬间,就如同条件反射一般,个个身体一矮,敏捷地扑向身体最近的乱石和灌木丛。
乔立军整个人趴在一处低洼的黄土坡后,手里死死攥着步枪,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沙沙——沙沙——”
挂在胸前的对讲机里,电流声尖锐地响了几秒,紧接着,便传来了周黎光的声音。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急促,却依然冷静沉着得可怕,听不出半点慌乱:“一组遭遇武装分子!对方大约有十个人,配备了自动武器,火力很猛!目前他们正依托废墟建筑物,向东侧方向移动!请求支援!完毕!”
“收到!”对讲机里,参谋长那雷霆般的声音几乎是立刻砸了出来,“二组三组!全速前进!立刻向一组靠拢,包抄过去,支援一组!”
“二组收到!”刘连长一撑地面,猫着腰大吼一声,“二组,跟我冲!”
“冲啊!”
乔立军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整个人“腾”地一下弹了起来。
他瞪大了一双泛红的眼睛,跑在了全组的最前面,脚底板踩在碎石地上,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疯狂地撞击着,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功劳!机会来了!
枪声越来越近,空气里已经开始弥漫起刺鼻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密集的子弹打在泥土和干枯的树干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期间,还夹杂着“轰”的一声巨响,那是手雷或者土制炸弹爆炸的声音,震得地面都跟着晃了晃。
等乔立军跟着队伍赶到现场时,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在一片足有半人高的低矮灌木丛后面,周黎光正带着一组的战士跟武装分子激烈地交火。
对方显然是一群亡命之徒,占领了废墟的几个制高点,两挺轻机枪在土墙缺口处喷吐着火舌,打得灌木丛残枝败叶漫天飞舞,压得一组有些抬不起头来。
“打!”刘连长一声令下。
乔立军动作极快,就地一滚,迅速在一块大青石后面找到了射击位置,顺势架起了步枪。
他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透过准星,死死锁定着废墟窗口处。
只见一个包着头巾的武装分子,正缩在断墙后面,急吼吼地退下空弹夹,准备换上新的。
就是现在!
乔立军眼神一狠,果断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破空而去,精准地穿透了那名武装分子的胸口。
那人身子猛地一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像一袋破麻袋似的,一头从断墙上栽了下来。
击中了!
乔立军脸上的肌肉兴奋得微微抽搐。
这是他当兵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实战中真正击毙敌人!
但他没有半分迟疑和害怕,手很稳,心也极定,迅速拉栓上膛,转移枪口,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整场战斗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随着二组和三组的强力加入,武装分子被彻底包了饺子。
在密集的火力夹击下,残余的敌人被全部就地歼灭。
“停火!停止射击!打扫战场!”
硝烟渐渐散去,参谋长带着几个参谋大步流星地赶到了交火中心。
简单清点了战果后,参谋长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径直走到满脸是土的周黎光面前,粗糙的大手用力地在周黎光的肩膀上拍了拍:
“干得好!小周!要不是你警惕性高,及时发现了新鲜脚印,提前给全队预警,咱们这次指不定要吃多大的亏!这仗,打得漂亮!”
周黎光神色淡淡,连军姿都没乱一下,只是沉声回道:“报告参谋长,这都是大家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