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送糖果的,有送饼干的,有送水果的,有送笔记本的,有送钢笔的,还有一个战士送了一条崭新的毛巾,说是自己在部队发的用不完给她一条。
这些东西乱七八糟地堆在桌面上,有的包装精美,有的就是随便拿张纸包了一下,都是崭新的没有用过。
乔欣欣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明白了,这些人是看到周黎光给她送巧克力,以为她愿意收男同志送的礼物,于是纷纷效仿,也来给她送东西。
可问题是,周黎光送巧克力是顺便的,是为了感谢她之前的帮忙,不是那种意思啊!
这些人是误会了!
乔欣欣想解释,可是人家已经走了,她又不能离开岗位追进去,总不能为了还东西把澡堂门关上吧?
她只能看着桌上的礼物越堆越多,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前后连三分钟都不到。
要是照这么个进度发展下去,这澡堂子门口非得天天排起长龙不可。
乔欣欣坐在管理室暖和的火炉旁,看着窗台上那越堆越高的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儿,整个人都傻眼了。
“同志!给你的!”
又是一声粗鲁中带着极度羞涩的大喊。
一个二十出头、长着一张国字脸的年轻战士,猛地把一包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往窗台上一拍。
“我是四连的马有才!乔同志,这是我娘从老家寄来的大红枣,可甜了!你留着甜甜嘴!”
说完,这马有才连洗澡转过身,双手捂着脸,跟屁股后面有狼在撵似的,一溜烟就冲进了男澡堂那热气腾腾的大门里。
乔欣欣看着窗台上那包散发着红枣甜香的报纸包,急得小脸通红。
她这儿还没把大红枣挪开呢,后面排队的人就又跨了一大步,稳稳地站到了窗口前。
“乔同志,我是汽车班的赵小亮!”
这个叫赵小亮的战士看起来活泼得多,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红塑料壳的扁盒子,不由分说地推到乔欣欣面前。
“这是我托去市里办事的战友买的蛤蜊油,擦手最防冻了。我看你天天在这值班,洗水牌子手容易裂,这个送你用!”
“赵小亮同志,我不能要,我有雪花膏……”
“哎呀,拿着吧!客气啥!”
赵小亮根本不听她把话说完,劈手夺过乔欣欣面前的一块洗澡牌子,乐呵呵地转身就跑,那动作利落得像是去炸碉堡。
“赵同志!赵小亮!”
乔欣欣趴在窗口,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小亮那穿着绿军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乔欣欣无力地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堆得跟小山一样的东西,脑瓜子嗡嗡直响。
桌子上现在有什么?
一包大红枣、一盒蛤蜊油、两包用麻绳扎着的桃酥、一袋硬邦邦的水果糖、甚至还有一个战士送了一把崭新的木梳子,连外头的塑料包装都没拆。
这些男兵们,每一个过来都像是对暗号似的,自我介绍一遍,说自己叫什么名字、是哪个连队的。
然后,他们把东西往窗台上一扔,拿了牌子就跑,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时间。
乔欣欣虽然是个穿书者,但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二十岁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聚众相亲呢!
她看着这堆东西,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
这群大老爷们到底是要干嘛?
该不会是……昨天周黎光送她巧克力的场面被谁瞧见了,然后在营区里传开了,这帮人以为有人在追求她,所以也跟着动了心思,想跟风来追求她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乔欣欣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可不想在文工团或者家属院里出名。
在原书的剧情里,原身就是因为各种流言蜚语,最后被逼得抑郁死掉的。
现在她好不容易跟白家相认,过上了几天安生日子,要是名声坏了,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她这个澡堂女管理员是个“狐狸精”,天天收男兵的东西,那她以后还怎么在军区里抬头做人?
“不行,绝对不能收,明天说什么也得想个法子把这股风气给压下去!”
乔欣欣咬了咬牙,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定。
就在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管理室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暗。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了过来。
周黎光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军便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昨晚回去后,一宿没睡好,脑子里全是乔欣欣吃巧克力时,可爱的模样。
今天一忙完手头的事,他饭都没顾上吃几口,就急吼吼地拿着澡票过来了。
他本来还想着,今晚再跟这丫头多说上两句话,拉近拉近关系。
可当他走到管理室窗口前,看清里面那张桌子上的情形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黎光ō.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