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屋里爆发出一阵欢声笑语,白正渊嘿嘿直笑,也不反驳,继续埋头苦干。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温馨得能滴出水来,桌上的菜很快就被消灭得七七八八。
吃完年夜饭,白正渊主动站起身,一撸袖子:“今晚这碗我包了,谁也别跟我抢!”说着就端着盘子往厨房跑。
白母在一旁收拾桌子,白父则捧着一杯热茶,满足地坐在火炉边,脸上满是舒坦的笑意。
乔欣欣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悄悄拿出了一个洗得干干净净、四四方方的搪瓷饭盒。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她拿着勺子,把今晚刚出锅的几道新菜,每样都小心翼翼地往里盛。
辣子鸡丁、粉蒸排骨、红烧肉、糖醋排骨……每一样都装得满满当当,最后还在上面浇了一小份浓郁的鸡汤。
菜码得太实,连饭盒盖子都有些盖不严实了。
白母走进来拿抹布,瞧见她这动作,顿时乐了,打趣道:“欣欣,你这大包小包的,是给谁带的呀?准备得还挺全乎,连汤都有。”
乔欣欣冷不丁被抓包,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解释道:“妈……我想着,这不是陆大哥今年一个人在家属院过年嘛。他爸妈工作忙,大过年的都回不来。他一个人冷锅冷灶的,多孤单呀。我……我就带了点咱们店里的新菜,想让他尝尝鲜,顺便给他拜个年。”
白母一听,眼里的笑意更深了,通情达理地点头:“也是,陆团长平时对咱们家那叫一个关照,大过年的,人家一个人在外面,确实是该去看看。欣欣,你快去吧,不过路上可得小心点,外面雪刚停,路滑,别摔着了。”
“嗯,我知道的,妈!”
见母亲没有反对,乔欣欣甜甜地应了一声,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
她回屋从柜子里找出一条厚实的大红围巾,在脖子上严严实实地绕了两圈,把自己整个人裹得只剩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这才捧着温热的饭盒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夜空黑漆漆的,空气冷冽清透。
地上的积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脆响。
家属院离白家的小平房不算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乔欣欣双手捧着饭盒,步子轻快地在雪地上走着,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七上八下地直打鼓。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去陆柏舟住的地方。
以前在白家,她总听白正渊提起,说陆柏舟这人虽然平时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部队营区,是个铁打的兵王。
但大过年的,营区里放假的放假,基本没什么人,他就会回家属院住上几天。
乔欣欣一边走,脑子里一边忍不住勾勒出陆柏舟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守岁的画面。
那么高、那么冷峻的一个大男人,平时在训练场上威风凛凛,手底下管着几百号兵,谁见了不怕?
可一到了过年,却只能一个人缩在空屋子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这样一想,感觉还挺可怜的?
不知不觉,她已经拐了弯。
按照白正渊之前随口提过的地址,她深吸了一口气,找到了陆柏舟住的那栋筒子楼。
踩着有些湿滑的台阶上到二楼,乔欣欣在右手边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前停了下来,咬了咬唇,抬手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此时,屋里的陆柏舟刚刚洗完澡。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灰色的棉布短袖,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军绿色长裤。
一米八八的个头,宽肩窄臀,短袖下露出的手臂肌肉结实大块,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水珠。
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正拿着一条毛巾胡乱地擦着,准备一会儿随便烧一壶开水,泡一碗方便面当晚饭。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陆柏舟手上的动作一顿,浓眉微微皱起。
这个点,大年三十的,谁会来找他?
他一边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迈着大步往门口走,正准备开口问是谁。
忽然,门外传来一道甜滋滋、软糯糯的声音,穿过门缝钻了进来:“陆大哥,你在家吗?”
陆柏舟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然一缩。
欣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束,一件单薄的短袖,头发湿漉漉地还在往下滴水,浑身散发着刚洗完澡的热气,这副模样,实在是随意得有些不像话!
太没形象了!
“该死。”
陆柏舟低咒了一声,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冲回了卧室。
他一把扯过搭在椅子上的军绿色毛衣,手忙脚乱地往头上套。
平时在战场上冷静自若指挥若定的团长,此刻却因为着急,差点把毛衣给套反了。
他急躁地扯下来重新套好,又赶紧扯过毛巾在湿漉漉的头发上胡乱抓了几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和粗鲁。
门外,乔欣欣等了一小会儿,没听见里面的动静,还以为他不在,有些失望地又敲了敲门:“陆大哥,你在吗?我是乔欣欣。”
“在!来了!”
内屋里传来男人略带一丝慌乱的低沉嗓音。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
房门被从里面拉开。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乔欣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厚毛巾裹得严严实实的搪瓷饭盒。
她的小脸被那条大红色的围巾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双乌溜溜、亮晶晶的大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正好奇地望着他。
而眼前的陆柏舟,上身穿着一件军绿色的粗线毛衣,下身是笔挺的军裤,脚上却踩着一双有些滑稽的棉拖鞋。
他的头发还带着湿气,有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削弱了他平日里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硬,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居家和温和。
“陆大哥,过年好呀。”乔欣欣眉眼弯弯,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陆柏舟看着眼前的姑娘,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欣欣,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