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放下火钳站起身来:“对了,陆大哥,你今天跟我哥睡一个屋。你先烤着火,我去把被子给你拿过来。”
说完,她便小跑着进了白正渊的房间。
没一会儿,乔欣欣就抱着一床晒得蓬松、散发着阳光味道的干净棉被,怀里还夹着一床崭新的缎面枕头走了出来。
她把被褥整整齐齐地铺在白正渊那张宽敞的木板床上,又贴心地拍了拍枕头,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而贴心。
陆柏舟坐在火炉旁,隔着氤氲的烟火气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底的冰霜在这一刻彻底消融,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温柔。
乔欣欣一边在里屋手脚利落地铺着床单,一边隔着门帘朝外面喊:“陆大哥,我哥的房间是家里最小的,床也窄,你俩大老爷们挤着睡可能有点不宽敞。不过被子我给你们一人准备了一床,省得晚上抢被子着凉。白天你们就多在客厅待着,可别窝在屋里闷坏了。”
白正渊正翘着二郎腿在火炉旁烤手,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插嘴:“欣欣,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这房间是什么狗窝似的。你哥我平时在部队泥里滚出里爬的,有张床睡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乔欣欣头也不回,手里利落地把床单扯平,嘴里娇嗔地回怼:“哥,你房间本来就是最小的嘛,我又没说错。陆大哥家里肯定比咱们家大多了。”
陆柏舟坐在火炉边,听着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深邃的黑眸里泛起一层细碎的笑意。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他从小到大,父母工作都忙,常年不着家。
过年的时候,他要么是在部队里和战友们大锅饭一吃、冷冷清清地守岁,要么就是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陆家大院里。
像现在这样,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有人在厨房里忙活,有人在跟前忙前忙后地张罗,还有人凑在火炉旁嗑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拉家常……
这种热闹又温馨的市井烟火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陆柏舟侧过头,看了一眼还在那咧着大嘴傻乐的白正渊,喉结滚了滚,心底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羡慕”的情绪。
他忽然觉得,白正渊这小子,真的很幸福。
“开饭啦!都别唠了,赶紧洗手吃饭!”
很快就到了中午,白母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随后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走了出来。
紧接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硬菜陆陆续续被端上了桌,满满当当挤了一整桌子。
白母用围裙擦着手,笑呵呵地招呼大家坐下:“小陆,快坐快坐!别客气,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千万别拘着!”
陆柏舟在桌边坐下,看着满桌子冒着热气的家常菜,冷峻的面容难得地彻底舒展开来,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阿姨,您太客气了,准备了这么丰盛的菜。”
“客气啥?你平时在部队里对我们家正渊多照顾啊,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白母笑得合不拢嘴,“来,尝尝这饺子!刚出锅的,猪肉大葱馅,趁热吃才香!”
白正渊早就馋得不行了,伸手夹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塞,烫得龇牙咧嘴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混不清地嚷嚷着:“唔,烫烫烫……好吃!妈,你今年这饺子馅调得神了,比去年还好吃,绝了!”
白母笑着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就你嘴贫,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乔欣欣也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这才小口小口地咬了下去。
饺子皮薄馅大,一口下去,鲜美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猪肉的鲜香和葱姜的清香融合得恰到好处,一点也不腻口。
她满意地眯起了一双大眼睛,活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猫,满足地弯了弯嘴角,又夹了一个放进碗里。
陆柏舟坐在她对面,不动声色地将她这副满足的小模样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香醋送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他这些年吃过的,最好吃、最暖胃的一顿饺子。
吃完饭,桌上只剩下一片风卷残云后的杯盘狼藉。
白母起身准备收拾碗筷,白正渊倒是个有眼力劲儿的,撸起袖子就要帮忙:“妈,我帮你洗!”
结果手还没碰到盘子,就被白母一巴掌拍了回来:“去去去,一个大老爷们洗什么碗?今天过年,你陪小陆坐着说话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白正渊嘿嘿一笑,倒也不坚持,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对陆柏舟大倒苦水:
“老陆,你瞧见了吧,我妈就是这样。在家里什么事都不让我干,天天把我当成没断奶的小孩似的,真是拿她没办法。”
陆柏舟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阿姨那是心疼你。就冲这一点,不知道让咱们连队里多少战友羡慕得眼红了。”
白正渊得意地一挑眉,转头看向在一旁剥橘子的乔欣欣,兴致勃勃地提议:
“欣欣,今天中午这几道菜,你下回在店里上了吧?我觉得你那辣子鸡丁和粉蒸排骨尤其受欢迎,要是拿到店里卖,肯定能大卖!”
乔欣欣正剥着橘子,闻言,白嫩的手指顿了顿,赞同地温声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新菜不能一下子全上,得一批一批来。我想着,先上辣子鸡丁和粉蒸排骨,这两道菜比较下饭,也符合咱们店里快餐的定位。等这两道菜的口碑稳定下来了,再把糖醋排骨和红烧鱼块推出去。”
白正渊听得一愣一愣的,想了想,又问:“那上新的顺序呢?你打算先上哪道?”
乔欣欣把剥好的橘子分成两半,贴心地把多的一半递给了旁边的白母,自己留了一小半,慢条斯理地分析:
“我打算先上辣子鸡丁。这道菜味道重、辣乎乎的,特别下饭,而且鸡肉成本不高,定价也能定得合适,大家都能消费得起。粉蒸排骨稍微贵一些,可以等辣子鸡丁把店里的名气打得更响了,再跟着上,这样客人的接受度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