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刚进了自己的屋子,乔立军“砰”的一声将门摔上,反手就落了锁。
屋里有些暗,乔明珠摸索着刚想去拉灯绳,乔立军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屋里死死盯着她,里头全是翻滚的暴戾:
“你给我说实话!今天在二叔家门口瞧见周黎光的时候,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他?觉得他如今腿好了,比我这个当连长的强?!”
乔明珠看着他这副面目狰狞、近乎暴怒的模样,吓得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其实,她心里对乔立军早就攒满了怨气。这个男人如今在她眼里,没用又爱面子,连个曾经的残废都比不上!
可她太了解乔立军的脾气了。要是她现在敢流露出半点嫌弃或者承认,以乔立军的暴烈性子,绝对会一巴掌抽过来,当场跟她动手!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只能立刻示弱。
她拼命地摇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哭腔:“立军哥,你在胡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心思?我既然嫁给了你,就是你的人,我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啊!”
“你放屁!”
乔立军暴吼一声,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门板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屋子似乎都晃了晃。
“我又不是瞎子!你今天那副样子,魂儿都被那姓周的勾走了!你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周黎光身上,现在还有脸跟我说你心里只有我?你骗鬼呢!”
乔明珠被这一拳吓得浑身剧烈地一哆嗦,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哭得直打嗝,上气不接下气地辩解:
“我真的没有……立军哥,我就是、我就是看着他腿好了,过得挺不错的,我心里觉得有些愧疚,觉得对不起他,这才心里难受……真没别的意思……”
可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简直是火上浇油,直接戳中了乔立军最敏感、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愧疚?
难受?
这不就是变相地承认她后悔了吗?!
她后悔当初退了周家的婚,后悔跟着他乔立军过这种紧巴巴、受冷落的日子!她后悔没有嫁给如今风光无限的周黎光!
乔立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嫉妒和愤怒瞬间烧毁了他的理智。他猛地一步跨上前,双手铁钳般死死抓住乔明珠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胛骨,低吼道:
“乔明珠,你这个贱人!当初是谁不要脸,自己爬上我的床,哭着喊着说不想嫁给一个残废,逼着我娶你的?!”
“现在瞧见人家腿好了,风光了,你又跟在这儿装什么深情愧疚?你分明就是后悔嫁给我了!”
乔明珠疼得眼泪直飙,拼命地想要挣脱,嘴里不断地哭喊着解释,可此时的乔立军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哪里还听得进去半个字……
此刻的乔立军,只觉得胸腔里那股无名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在他的心里,自己现在简直就像个绿头王八!他掏心掏肺娶回来的媳妇儿,心里居然还装着别的男人,而且那个男人,偏偏还是他这辈子最嫉妒、最瞧不起却又最比不上的周黎光!
这股巨大的屈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上他的天灵盖,激得他浑身直哆嗦。
他猛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伸出一根手指,死死指着乔明珠的鼻子,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你乔明珠这么重情重义,这么舍不得他,那你现在就滚去找他!你去问问他,他现在腿好了,风光了,还要不要你!”
乔明珠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眼前的乔立军,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对她的温柔和体贴?
她眼泪流得更凶了,哭得浑身颤抖,声音尖锐中带着委屈:“立军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懂吗?我顶着那么多骂名嫁给你!你现在用这种话来作践我,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够了!”
乔立军怒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他不想再吵了。大过年的,在家里跟自己的媳妇儿像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除了丢人现眼,没有任何意义。
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乔明珠,眼底深处只剩下了浓浓的失望与疲惫。
沉默了半晌,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乔明珠,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既然你已经嫁给了我,以前跟姓周的那点破事,你就给我烂在肚子里!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眉来眼去,要是做不到,咱俩这日子也就过到头了!”
说完,他连身上的外套都没脱,带着满身的寒气和怒意,直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就钻了进去,背对着乔明珠,再也不看她一眼。
乔明珠呆立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砸。
她不敢大声哭,只能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发出压抑的无声痛哭。她怕哭声太大,会把隔壁的秦芳芳招来,更怕让本就暴怒的乔立军感到更加厌烦。
黑暗中,乔明珠浑身冰凉,心里满是茫然与恐慌。
她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明明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计划顺利进行的。
可为什么,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接下来的几天,乔家小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乔立军像是变了一个人,除了吃饭的时候敷衍地应一声,平时几乎不和乔明珠说一句话,甚至连个眼神都不屑于分给她。
到了晚上睡觉,床铺本就不大,乔立军却总是死死地睡在最外边,和乔明珠之间隔了能塞下个人的空隙。
乔明珠心里发慌,试探着往里挪一挪,想要靠着他,乔立军就会立刻不耐烦地往床沿再挪挪,冷冰冰地甩下一句:“我太热了,你往那边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