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柏舟站在玻璃柜台前,低头看着柜子里各式各样的金饰。
其实上一次乔欣欣过生日的时候,他就想买条金链子送她,但当时白正渊在旁边劝,说送金的太贵重了,怕乔欣欣有心理压力不肯收,他才退而求其次买了那条纯银梅花手链。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是去表白,去定终身的!送金链子最能代表他的诚意和决心。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条细巧精致、挂着小巧坠子的金项链上。正是他上次看中的那条。
“同志,帮我把这条装起来。”陆柏舟掏出钱和票递过去。
拿到首饰盒后,陆柏舟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分量。
他转过身,去找周黎光。
此时,周黎光已经在食品区挑好了酒心巧克力。那是一个精致的纸盒,盒面上印着红色的心形图案,一看就是专门用来送给心上人的。
两人在商场大门口碰了头,手里各自拎着东西,谁也没多说什么,便准备回部队。
坐公交来到了部队附近的公交站,又走了十几分钟,眼看着快要走到部队大门口了,陆柏舟的脚步却突然一顿。
他看着身侧同样抱着礼物、一脸紧绷的周黎光。
两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如今倒像两个要上花轿的大姑娘,怪有意思的。
他拍了拍周黎光的肩膀,低声笑道:“老周,祝你今晚表白成功,抱得美人归。”
周黎光微微一怔,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坚毅:“也祝你成功,等咱们都成了,到时候一起聚餐吃饭,那才叫热闹。”
“行,借你吉言,希望咱们两个都能成功。”
陆柏舟说完,冲他点了点头,转过身,迈着大步朝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周黎光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束娇艳的香槟色玫瑰,又摸了摸口袋里那盒包装精致的酒心巧克力。他深吸了一口冬日里冰凉的空气,压下心头那股子几乎要跳出来的紧张,转身朝着宿舍区走去。
他得赶紧回去换身精神点的衣服,身上这套刚下训练场、还带着泥星子的作作训服,实在是太不像样了。
与此同时,陆柏舟已经回到了家属院自己那间单身宿舍。
一进屋,他就把那件满是风尘的便装大衣脱下来挂好,动作利索地从抽屉里翻出了那个用红色绒布盒子装着的金项链。
他把盒子打开,那条细巧的金项链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陆柏舟盯着看了好半晌,粗粝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盒盖,才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盒子合上,塞进了军装外套最内侧、紧贴着心脏的口袋里。
他换了一身干净挺括的军便装,站在镜子前,破天荒地仔细整理了衣领,又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最后,他拿起桌上那束用玻璃纸包得漂漂亮亮的淡粉色玫瑰,抬脚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澡堂,而是有些心神不宁地走到了家属院门口的一棵老槐树下。
冬夜的冷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陆柏舟站在树影里,远远地望着不远处澡堂那栋灰扑扑的红砖楼。那里的烟囱正冒着白烟,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他的心跳得比平时带兵拉练还要快,手心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欣欣,我喜欢你,我想娶你当媳妇……”
“欣欣,这链子送给你,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陆柏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倒腾着等会儿要说的话,舌头有些发僵,确认说得顺口了,他才咬了咬牙,抱着花大步朝澡堂走去。
冬天的夜来得早,才刚过六点半,天色就已经黑得透透的了。
军区澡堂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啪嗒”一声亮了起来,在寒风中摇曳出斑驳的光影。
乔欣欣像往常一样,提前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澡堂。
她搓着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掏出钥匙打开了管理室的门锁。一进门,屋里冷冰冰的,她赶紧蹲下身子把小火炉点着,又从旁边的煤堆里夹了几块蜂窝煤添进去。
等炉子里的火苗渐渐旺了起来,屋里有了暖意,她才脱下外面那件臃肿的厚棉袄,挂在门后的铁钩子上。
乔欣欣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紧身的毛衣勾勒出她少女特有的玲珑身段。她把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后颈,在昏黄的灯光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
“沙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乔欣欣以为是哪个着急的战士提前来排队了,头也没抬,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澡票,一边清清脆脆地朝门外喊了一句:
“同志,澡堂还要十多分钟才开门呢,外头冷,你要不先在门口等一下?”
然而,门外的人并没有停下,脚步声反而越来越近,最后直接停在了管理室的小窗口前。
乔欣欣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可等看清来人时,她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站在窗口外的不是别人,正是周黎光。
他显然是精心收拾过,穿着一件笔挺的深灰色呢子大衣,里面套着一件军绿色的高领毛衣,原本有些凌乱的头发此时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显得异常高大英挺、精神抖擞。
只是,他此时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潮红,连耳根子都红透了,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而最让乔欣欣震惊的是,他的怀里正紧紧抱着一束香槟色的玫瑰花,旁边还放着一盒包装格外精致、印着红心的酒心巧克力。
“周大哥?”乔欣欣回过神来,放下手里的澡票,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澡堂还没开门呢,你穿这么单薄,快进来找个地方坐会。”
周黎光站在窗口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乔欣欣那双水灵灵的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