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陆大哥,不过下次可千万别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了。我平时在澡堂上班,整天跟水打交道,戴着这个也不方便,容易弄丢。”
陆柏舟连连点头:“好,听你的。下次不送这个了。”
他嘴上答应得快,心里却已经在飞快地盘算着,下次该去市里百货大楼买点什么实用的,比如雪花膏什么的,姑娘家肯定喜欢。
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有些局促地挪了挪脚,试探着开口问道:
“那……欣欣,以后我有空的时候,能约你出去走走吗?”
听到这话,乔欣欣精致的眉眼微微僵了一下。
得,又是这个问题!
刚才周黎光走的时候,也是这么问的,连语气里的小心翼翼都一模一样!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种非常微妙甚至荒诞的感觉。
这算什么?她这是在同一天晚上,同时答应了两个男人的约会邀请,而这两个傻男人居然还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妥妥的“时间管理大师”既视感啊!
乔欣欣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面上却只能强装镇定,抿嘴点了点头:
“行,但别太频繁。我还得看店呢,白天也挺忙的,工作要紧。”
“好!”
陆柏舟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色: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进去忙吧,外面冷,别冻着了。好好工作,咱们有时间再聊。”
他说完,冲乔欣欣咧嘴一笑,那傻样跟平时的冰山团长判若两人。
他转身大步往澡堂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深深地看了管理室里的姑娘一眼,这才心满意足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乔欣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澡堂门口,整个人像是脱了力一般,慢慢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束娇艳欲滴的淡粉色玫瑰,又弯下腰,看了看桌子底下那束香槟色的玫瑰、那盒酒心巧克力,还有那个装着金链子的红色绒布盒子,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沉默中。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怎么有一种自己是绝世大海王、在玩弄纯情兵哥哥感情的罪恶感?
可是,她确实对这两个人都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她只是觉得他们都是极好、极真诚的人,既然人家都表白了,她拒绝哪一个都不太合适,也觉得不忍心。
她原本想着先给个机会,大家当朋友相处一段时间,顺其自然。
这在现代也就是正常的恋爱考察期,应该也不算太过分吧?
但是……万一这两人互相知道了对方也跟自己表白了,那场面该有多尴尬?
他们可是同在一所部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兄弟啊!
要是真因为她这点破事闹掰了,那她乔欣欣岂不是成了红颜祸水、千古罪人?
乔欣欣越想越觉得心虚,后背都有些冒冷汗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脑子进水了,怎么就答应得这么顺口呢?
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她总不能现在追进男澡堂,把陆柏舟从水池子里拽出来,跟他说:‘陆大哥,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脑抽了,其实周黎光前脚刚跟我表白我也答应了,要不你们俩回宿舍商量商量,看谁先排队?’
那画面太美,她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能用脚趾在大理石地面上抠出一座三室一厅来。
乔欣欣瘫坐在管理室里,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心虚感。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外面排队洗澡的战士们陆陆续续多了起来,走廊里传来一阵阵喧闹声。
“哎,买票!同志,拿个牌子!”
外面的战士喊了好几声,乔欣欣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继续手上的动作,撕票、发牌子、登记。
可她手上的动作虽然麻利,心思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脑子里一会儿闪过陆柏舟低头表白时,那张紧绷、认真,甚至连耳朵都红透了的俊脸。
一会儿又浮现出周黎光捧着花,紧张得脑门冒汗、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憨厚模样。
这两个人,一个是部队里出了名的冷面活阎王,一个是曾经战功赫赫、重返战场的兵王,平时在训练场上威风凛凛,训起兵来一个比一个狠,可到了她面前,却像大狗狗,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乔欣欣想到这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可笑完之后,心里那股子负罪感又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他们可是好兄弟啊!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俩送的花现在就在她这管理室里“争奇斗艳”……
乔欣欣打了个冷颤,默默在心里祈祷:老天保佑,千万别穿帮,至少在她理清头绪之前,千万别穿帮啊!
乔欣欣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她赶紧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个可怕的修罗场画面从脑子里彻底赶出去。
“呼……别想了别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小声嘟囔着。
此时,澡堂里的人已经渐渐稀少。
最后一个洗完澡的战士裹着厚厚的军大衣,一边哈着热气,一边快步出了门。
乔欣欣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圆形老式挂钟,距离关门也就只有十来分钟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开始动手收拾桌上的账本和零钱。
就在这时,男澡堂的棉布帘子被猛地掀开,一股夹杂着肥皂香气的热乎气迎面扑来。
白正渊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一看见自家妹妹,那张英武的脸上立刻挂上了宠溺的笑:
“欣欣,收拾好了没?走,哥带你回家。”
“哎,马上好!”乔欣欣清脆地应了一声。
她手脚麻利地把手里的澡票和今天收的零钱一股脑锁进抽屉里,然后站起身,去拿挂在门后那件军绿色的厚棉袄。
一边套着袖子,她一边弯下腰,做贼心虚似的从桌子底下把那束香槟色的玫瑰花和那盒精致的酒心巧克力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