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瓜。
可那蛋糕的香味儿实在太诱人了。她咽了咽口水,还是没忍住伸手拿过来,拆开油纸,轻轻咬了一口。
唔!蛋糕体松软绵密,奶油甜而不腻,带着一股子浓郁的奶香,确实好吃得紧。
她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盯着窗外那盏在寒风中摇曳的昏黄路灯发呆,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白正渊来的时候,乔欣欣已经把小蛋糕吃完了。她正拿着手帕,做贼心虚似地擦着手指上残留的奶油。
管理室的门被“砰”地推开,白正渊带着一身冷气走了进来。
乔欣欣赶紧把手帕塞进兜里,伸手去拿塑料牌。
白正渊接过牌子,却没急着走。他吸了吸鼻子,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嘀咕道:“哎,今天下午又加练了,饿得不行。欣欣,你吃什么呢这么香?还有没有剩的?给哥分一口呗。”
乔欣欣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就一个蛋糕,刚才吃完了。哥,你要是饿,等会儿回去我让妈给你下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白正渊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嘴角那点没擦干净的白奶油:
“你一个人吃的?这蛋糕哪儿来的?现在副食店的蛋糕可不便宜,你哪儿来的私房钱?”
乔欣欣眼神有些躲闪,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陆大哥给的。”
白正渊一听,顿时乐了,一巴掌拍在窗台上:
“老陆又给你送吃的了?这家伙以前在部队里跟个硬邦邦的石头疙瘩似的,可没这么细心。最近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给你带吃的带喝的。!”
乔欣欣含混地应了一声,眼神飘忽:“就是……顺便买的而已。”
“嘿,他怎么不顺便给我买一个?怎么我大男人不能吃甜食是吧?”白正渊嘿嘿笑了一下,也没多想,拿着牌子转身钻进澡堂里去了。
九点半的时候,澡堂开始清场。
陆柏舟洗完了澡,换了一身干爽整洁的军装走了出来。他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气,整个人显得更加英挺逼人。
他走到管理室窗口前,没有直接走,而是在那儿停了一会儿。
他双手插在兜里,喉结上下滚了滚,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乔欣欣,犹豫再三才低声开口:
“欣欣,我明天下午休息,想约你去看电影,你有空吗?”
乔欣欣愣了一下。
这是继昨晚和今晚之后,他又一次正式向她提出邀约。
虽然之前也算说好了可以相互了解,但真的听到他这么正式地问出来,她的小心脏还是忍不住漏跳了一拍,有些紧张。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明天下午店里确实不忙,爹妈两个人完全应付得过来。
于是,她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有空的。”
陆柏舟听到这个回答,眼底深处瞬间绽开了一抹笑意,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那明天下午两点,我来你家楼下接你,你准备好就行。”
“好。”乔欣欣乖巧地应道。
陆柏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他刚走出没多远,白正渊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澡堂里出来了。他嘿嘿一笑,麻利地帮着妹妹把管理室的门锁好,两人一起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晚上的天儿冷得厉害,寒风迎面吹过来,像刀子割脸。
乔欣欣一路沉默着回了家。一进屋,她就瘫在了自己的小床上,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连白正渊这种粗线条、情商不算高的人都看出不对劲了,那自己以后看到陆柏舟和周黎光的时候,到底还能不能保持正常?
总不能每一次看见他们,脑子里都要冒出昨晚梦里那些荒诞、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吧?
一想到今晚在澡堂窗口,自己一看到陆柏舟就脸发烫、手发抖的窝囊样,乔欣欣就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绝望地叹了口气。
“乔欣欣啊乔欣欣,你可真是出息了!”
明天下午还要跟陆柏舟单独去看电影。要是到时候自己又像今天这样发愣、脸红,那岂不是等于明晃晃地告诉他,自己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越想,她越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再出来了。
第二天,乔欣欣在白家的小饭馆里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
小饭馆一到中午就热闹非凡。
乔欣欣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端菜、收钱、抹桌子,忙得像个滴溜溜转的陀螺。
等客人们陆续散了,店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乔欣欣吐出一口气,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叠得整整齐齐,塞进柜台下面。一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哟,都快一点了。
“妈,我下午约了朋友出去玩,就不在店里帮忙了啊。”乔欣欣冲着后厨喊了一声。
白母擦着手从厨房里转过头来,满脸慈爱地笑道:“行,去吧去吧!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散散心,别整天闷在店里跟我们两个老的死磕。晚上回来吃饭不?”
“不一定,要是不回来吃,我提前跟您说一声。”
“知道了,在外面注意安全,别玩太晚!”
“好咧!”
乔欣欣应了一声,快步回到后面的休息室。她换下了干活穿的旧衣服,套上了一件干净、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的浅蓝色棉袄。又站在镜子前,用木梳把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重新仔细梳了一遍,扎了个俏皮的双马尾。
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确定自己气色不错,这才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今天的天气比前两天好了一些,虽然冷,但好歹出了点微弱的太阳。
乔欣欣小跑着走到家属院大门口,远远地,就瞧见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立在路边。
陆柏舟今天确实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军装。
他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深灰色呢子大衣,里面套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将他修长的脖颈和凌厉的下颌线勾勒得恰到好处。没有了军装的束缚,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往日在部队里的冷硬与威严,反而多了几分优雅随和的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