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唇,缓缓摇头:
“遇到过。但,没有电影里演得那么浪漫。战场上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哭,人倒下去了,你连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咬着牙继续往前冲。等任务彻底结束了,回到营地,才能一个人找个没人的角落坐一会儿。”
“有时候,执行危险的任务,甚至可能会眼睁睁看着战友死在自己面前。”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属于军人的铁血与沧桑。
乔欣欣听他这么说,心里忽然有些发紧,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捏着她的心脏。
她侧头看着陆柏舟那刚毅的侧脸线条,张了张嘴,却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明智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静地、乖巧地走在他旁边,用自己的方式默默陪伴着他。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最终,还是陆柏舟先开了口,打破了这有些沉闷的气氛:“你饿不饿?先找个地方吃饭?”
“好啊。”乔欣欣乖巧地了点头,“你挑吧,我都行。”
陆柏舟想了想,带着她拐进了一条有些年头的小巷子里。
巷子不算宽,两侧都是灰扑扑的红砖墙,在这个傍晚显得有些幽静。
走到尽头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门口挂着一块半旧的木招牌,上面用毛笔写着“老周家小炒”几个字。
店面确实不大,里面统共也就摆了四五张桌子,但擦拭得极干净,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诱人的猪油菜香。
“走,进去坐。”
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柏舟将菜单推到她面前,声音温和:“你看看想吃什么。”
乔欣欣翻了翻那张有些泛黄的菜单,指了指上面的字:“点一个青椒肉丝,再来一个醋溜白菜吧。”
“成。”陆柏舟转头对老板点了菜。
等菜的空档,乔欣欣捧着搪瓷杯喝了几口热水。热气氤氲开来,熏得她小脸红扑扑的,身子暖和了,话也就跟着多了起来。
她双手捧着杯子,一双杏眼亮晶晶的:“陆大哥,你平时在部队里训练都练些什么呀?”
陆柏舟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她这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耐心地一个个回答。
他说起越野负重、障碍超越、射击训练,虽然话语依旧简练,但语气极其认真,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
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菜端了上来。
乔欣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色泽红亮、裹满酱汁的红烧排骨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刹那间,浓郁的肉香在口中爆开,排骨炖得软烂脱骨,咸甜适中。
“哇!”乔欣欣的眼睛顿时亮了,跟盛了星子似的,“这排骨做得真好吃!比咱们店里做的还有味道!”
看着小姑娘满足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陆柏舟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
他拿起公筷,又极其自然地往她碗里夹了一大块排骨:“觉得好吃就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陆大哥!”乔欣欣弯了弯眼睛,吃得津津有味。
一顿饭吃完,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八十年代的街头没有以后那么繁华,路上的行人稀稀拉拉的,偶尔有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人按着清脆的铃铛经过。
两人并肩沿着街道往回走,步子都放得很慢。
走到一处有些昏暗的路灯下时,后面忽然冲过来一个人。那人走得极急,横冲直撞的,像是赶着去投胎。
“哎,让让!”
那人高马大的,跑得飞快,显然没注意到前面有人,肩膀一下子狠狠地撞在了乔欣欣的肩膀上。
“呀!”
乔欣欣惊呼一声,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大头朝下朝旁边歪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啃泥,陆柏舟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顺势往怀里一带,稳稳地将她圈进了自己宽阔结实的胸膛里。
“砰!”
那个撞人的家伙连句道歉都没来得及说,就急匆匆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此时,路灯下,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乔欣欣的脸死死地贴在陆柏舟胸口的位置。
隔着厚实的毛衣和呢子大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那硬邦邦、热乎乎的轮廓。陆柏舟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还死死地扶在她的腰侧,隔着衣服,那力道和温度却像是一块烙铁,烫得她浑身一颤。
“没事吧?”头顶传来男人低沉、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
“没、没事。”
乔欣欣脑子里“嗡”的一声,慌乱得不行。
她急忙想要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可脚步还没迈出去,慌乱之中,她的手却不自觉地按在了他胸口的位置上。
那触感,结实、温热,富有极强的爆发力,隔着衣料依然能感受到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条。
乔欣欣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动了一下,像是确认一般地捏了捏。
轰!
这一捏,乔欣欣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这个触感……这个轮廓……还有这惊人的硬度和弹性……
天呐!
这跟她那天晚上做的那个荒诞、让人面红耳赤的梦里,摸到的一模一样!
她又想起了那个荒唐的“夹心饼干”梦,梦里她被陆柏舟和周黎光一前一后夹在中间,那种无处可逃、浑身发软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全身。那时候,她的手好像也是这么抓着摸着的,手感跟现在几乎重合了!
“……”
乔欣欣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那股热度以惊人的速度从耳朵尖一直蔓延到脖子根,连精致的鼻尖都泛着一层诱人的薄红。
她像是触电般猛地收回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刚才没站稳,所以……所以不是故意碰你那里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越说越乱,到后面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陆柏舟看着她这副慌乱得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喉结上下滚了滚,胸口忽然涌起一阵微妙而奇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