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跟陆柏舟说的一样,一共四个人。他们身上裹着暗色的雨布斗篷,背着冲锋枪,行进速度不快,一边走一边歪着脑袋往四周瞅,显然是在例行公事地巡逻。
他们根本没想到,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脑门。
白正渊趴在草丛里,任由泥水漫过他的下巴。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他在等,等这四个人再走近一点。
“沙沙,沙沙……”
巡逻兵的皮靴踩在烂泥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他们走到距离埋伏点大概三十米左右的位置时,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巡逻兵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一双狐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正渊藏身的那片岩壁。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正渊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手上的肌肉没有一丝抖动。他死死盯着那人的眼睛,只要对方有一点要举枪或者喊叫的口风,他就会立刻扣下扳机。
那巡逻兵瞅了好几秒,可能觉得只是风雨吹动树枝的幻觉,又把头转了过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重新抬脚往前走。
“动手!”
就在那人转身的一刹那,白正渊在心里低喝一声,果断扣动了手里特制的麻醉枪。
“噗、噗、噗、噗!”
四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四个巡逻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子一软,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噗通噗通齐刷刷地栽倒在泥地里。
“上!”
白正渊一挥手,率先从草丛里跃了出来。两名战士动作极快,像恶虎扑食一样冲上去,先是熟练地卸掉了他们的武器,接着伸手探了探他们的颈动脉,确认只是昏迷过去了。
“报告营长,全晕了。”
“快,用绳子绑严实了,嘴里塞上烂布,拖到后面那片大灌木丛里藏好,别让人瞧见!”白正渊低声吩咐道。
战士们手脚麻利地干完活,把人拖走。等白正渊再一回头时,北面的山坡下,陆柏舟和周黎光的身影,早已经带着两名战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片黑漆漆的狂风暴雨之中。
……
北坡的路,真不是人走的。
这里的山坡陡得几乎有六七十度,地上的土质被暴雨泡得又松又软,一脚踩下去,稀泥能直接没到小腿肚。雨水顺着山势往下冲,在山坡上冲刷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泥沟,滑得根本站不住脚。
陆柏舟走在最前面。他每走一步,都得先用军靴把前面的泥踩实,或者用手死死抠住旁边突出来的树根,确定稳当了,才敢把重心移过去。
周黎光紧紧跟在他身后三四步远的地方。他手里反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军用匕首,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每当陆柏舟往上攀爬时,他就在后面用身体微顶着,随时防备有人滑下来。
四个人的呼吸声粗重而压抑,混在风雨声里,显得格外紧张。
等他们终于摸到溶洞附近时,天上的雨势倒是渐渐小了一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但四周的雾气却更浓了,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极低。
陆柏舟身子一矮,顺势趴在了一块长满了青苔的巨大岩石后面。他抹掉睫毛上的雨水,透过前方稀疏的灌木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溶洞口。
那洞口极大,足足有五六米宽,上面垂挂着大片大片粗壮的藤蔓和树根,像是一张张大网。洞口黑黢黢的,里面一点灯光都没有,静悄悄的,看起来就像是个荒废了多年的野兽洞穴,没有任何生机。
可陆柏舟是老兵王了,他太清楚越是安静的地方,杀机越浓。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趴在石头后面,眯起眼睛,极有耐心地一寸寸地扫视着洞口。
突然,他的目光在洞口内侧、一片最阴暗的岩石缝隙里定住了。
在那片黑漆漆的阴影里,闪过了一道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反光。那不是水光,那是钢枪表面在极低的光照下折射出来的冷光!
“有枪口,还不止一个。”
这帮家伙,果然在洞口设了暗哨!他们利用了岩石的阴影和垂挂的藤蔓,把自己隐藏得极好,要是大部队大大咧咧地冲过来,瞬间就会被当成靶子扫射。
陆柏舟没有回头,身子一动不动,只是微微侧过脸,用极低的气音对身后的周黎光说道:
“洞口有三个,成品字形布设,位置很刁钻。”
周黎光顺着陆柏舟指的方向看去,他眯着眼,仔细观察了片刻,也瞧出了那几处隐藏在暗处的反光点。
他凑到陆柏舟耳边,轻声说道:
“左边两个,右边一个。右边那个地势高,视野最好,能看清整个北坡和南坡的动静,应该是他们的哨长,也就是指挥位。”
“对,必须先干掉他。”陆柏舟眼里闪过一丝寒芒,低声排兵布阵,“我带人从右侧摸上去。你带人绕到左翼。等我解决掉右侧那个指挥位,你听到动静立刻动手,绝对不能给左边那两个开枪的机会!”
“明白。”周黎光握紧了手里的匕首,眼神冷冽如刀。
周黎光没有多问,冲身后的两名战士使了个眼色,打了个无声的手势。
三个人像三道贴着石壁的灰色影子,猫着腰,脚踩在湿漉漉、软塌塌的泥地和青苔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迅速往左翼的阴暗处移了过去。
陆柏舟盯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浓雾里,这才转过脸,对身边的战士打了个手势。他身子往下一伏,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地面的泥泞里,像一只在草丛里无声游动的黑豹,朝右侧那个视野最好的哨位摸了过去。
这地方的苔藓又厚又湿,踩上去软绵绵的,倒成了天然的消音器。
陆柏舟屏住呼吸,两只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他每一步都踩得极实、极稳,已经摸到了那块大岩石的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