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诗道:“行了,多做事,少拍马匹。老师做的武器的确好用。常在王一死,常王军人心溃散,这个时候,正是追击的好时候。”
这一次,韩诗不打算留活口。
因为常王军都是吃人的,既然吃人,那就是敌人,没有留下活口,让他们有机会继续吃人的道理。
萧洹,加上两个割据诸侯,全部死了。
还剩下最后一个,却不敢过来了。
韩诗带着大军打道回府。
大军在路上碰到了一个老者。
亲卫前来禀报:“此人说自己名叫玄机子,会算命,愿为主公效力。”
韩诗一听,这不就是萧洹的人、算出她天生“凤命”的人吗?让人带上来。
玄机子一看韩诗身上的帝王气,脚步一顿。
这是比萧洹更浓的天生帝王命。
再看韩诗,是个女人,玄机子倒不至于像萧洹那样,觉得女人不能成事,因为他一生最大的女人,就是个敌人。
但这样的人,是少之又少。
所以他从未想到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凤命之人,本身也身具帝命,而且身旁就有命师。
看到韩诗,玄机子知道,自己的从龙梦彻底不可能了。
他让萧洹去打韩诗,让萧洹去利用韩诗的命格……可韩诗不是某个诸侯的主公之妻,而是主公。
他说服韩诗,让她忍一忍。
没有一个想称王称霸的人会忍,如果忍,也是等着后面用更残忍的手段报复。
这就是诸侯,不容许他人挑衅自己的威严、侵害自己的利益。
果然,韩诗只是一照面,就让人把玄机子抓了起来。
“把他关起来,没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也不许让他和别人接触。”
一个会算命的,还是萧洹的人,鬼知道嘴巴一张,会说出什么东西。
不能为她所用,活着干什么……
这个念头在韩诗的脑子里闪过,一下子离开了。
很快,大夏朝的冬天过去了,大夏朝的皇帝,也终于知道了韩诗的存在。
但没人敢动。
韩诗已经杀了三个了。
还剩最后一个……
秋季,后夏的工程部成功制造出了数百辆的电动四轮车,因难度有限,石油开采难度大,汽车的产量,每年最多也就三百。
一年半的时间,日夜加班加点,总共做出五百辆车,加上车斗后的人货双载车厢,最多带五千士兵。
不多,但也够用了。
韩诗看着这车,笑:“我从未想过在这里,还能看见这熟悉的东西。”
虽然丑,颜色涂料什么的都不如现代工业的鲜艳,但是功能上已经够用了。
而且它还是山地车,底盘高,车身细长,能够轻松适应古代的土路和山路。
这一路过去,有车轻轻松松。
寻常大军需远征三个月才能到的地方,这车每天开十个小时,第三天就到了。
灭了最后一个割据诸侯,大夏朝开始招安韩诗了。
韩诗当然不答应。
但她也没有直接打上京城,反而直接回了营地,单膝跪在江夏面前:“多谢老师助我,大夏朝已经摘手可得了,只是学生不知道如何管理国家,无法入京取国,还请老师教导。”
这一幕,亲卫也是看着的。
有人心中不忍,韩诗作为主公,一向威风八面,行军打仗,开辟学堂,授予医术,事必躬亲,饱受爱戴,却要在江夏面前低头。
也有人欣慰,没有江夏就没有韩诗的今日,只是生米恩,斗米仇,哪个主公不忌惮功高盖主之人呢?
韩诗今日这一跪,既是师恩,也是一种无声的回答,江夏永远是她的老师。
江夏看了一圈,淡笑地让韩诗坐起来:“你有了这群谋士,已经足够了,她们会辅导你管理国家。”
韩诗却不起:“我是学生,谋士固然可助我,但学生永远需要老师的教导。”
宫商玥站在人群里,过了一会,也跟着跪到韩诗身边:“请江师教导主公。”
仰慕江夏的谋士见此,一个接一个,也跟着跪了下去:“请江师教导。”
最后,那些希望韩诗能无情翻脸,打压江夏的谋士,也跟着跪了下去:“请江师教导。”
江夏放下了手中的茶。
眼前一片黑压压的脑袋。
她知道,这是对于最近军中的各种声音,韩诗给自己的回答。
谋士团里的韩诗死忠,最是暗流涌动,可这些人也是韩诗的左右臂膀,她不能杀,也杀不了。
因为她们没有真正做什么,就是心里嘀咕几句。
一个再残虐的帝王,都不会因为下属嘀咕,就杀人。
想当好皇帝是这样的,但是如果甩袖不干,那就不一样了,因为有人会替她负重前行。
江夏:“行了,起来吧,你是我的学生,我怎么会不教你呢?”
韩诗这才笑了,终于起来,剩下的人却还跪着,她挥退谋士团,自己坐到江夏身边:“学生只是希望老师能多教我,我第一次要当皇帝,什么都不懂。而且皇帝需要金口玉言,我怕自己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要么朝令夕改,失去威信,要么固执地执行错误的指令,成为庸人。”
“皇位如今唾手可得,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相信,只有老师能懂她此刻的纠结,因为她和老师都来自文明时代。
她们对这个时代,有同样的看法和感受。
她们既是师生,也是臣子,同样是知己。
哪怕江夏现在对她刀剑相向,她想了一下,会伤心,却无法怨恨。
同样的,她永远不会把刀剑对准老师,让老师伤心。
倘若她听了流言,连一个将自己捧上皇位的人都要怀疑,那这天下,她也就没有可以信任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