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不喜欢杀人,但她似乎明白原主为什么喜欢杀人了。
原主的身体时刻都处于一种烈火焚心的状态,这种状态叫她吃不好也睡不好,常人能睡八九个小时,她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而在杀人后,原主内心的烦躁和不安都会得到缓解。
而且,现在这些朝臣,很多都官官相互,想要给一个官员定罪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不当场解决了,可能最后被送进牢狱的就是街头某个不知名的流浪汉。
现场杀人,精准到位,不会有意外,不但能立马见到结果,还能令身体舒服很多。
杀人后,身体不觉得恐惧,只觉得心情舒畅。
江夏多次给原主的身体把脉,发现原主不但身中火蠹,而且身体也异于常人,脉象很乱。
按道理来说,这样的脉象,是活不到成年的,但原主活了,只是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好,江夏现在接管这个身体,精神也偶尔不太好。
她给自己挑了中药喝,天天喝中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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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死的人叫白进珏,年五十二,是江国老臣,同时也是礼部尚书,朝廷三品大臣,掌管全国的学校事务和科举考试。
每届科举的前三名,都由白进珏所定。
当然,他也可以派别人去当主考官,决定前三甲,但大概是权利的味道太美妙,他拥有D组自己去当主考官。
所以,在当了这么多年的主考官后,他也选拔出了自己的派系。
他的确有通敌的行为和举动,但并不是卖国,只是想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只是他没有想到,江夏在有人提交了他的“证据”后,居然问也不问,也不给他反应时间,直接就在朝堂上砍了他。
明明……江夏一直很信任他。
白进珏死不瞑目,他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总觉得江夏对他有信任,不会像杀别人那样随随便便就杀了他,他会有辩解机会,江夏会比信任证据更信任他。
但原来,他和别人没有任何不同,这个年轻的帝王心里只有杀戮,没有人情。
可她杀了他,难道没有后果吗?
有的。
这些年,他一直都是科举的主考官,他借此机会为自己培养了很多班底。
这些年,他也很爱惜自己的名声,在百姓眼里,他是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是学子们渴求的伯乐,他乐善好施,开设书屋供贫寒的学子们借阅,让这些学子也有求学的希望。
他是圣人,而江夏是昏庸无道的暴君。
她杀了他,要付出代价。
白进珏的脑子里滑过很多念头,最后,他人头落地,死不瞑目地睁着眼睛,没人敢去看他,也没人敢为他说话。
满朝文武,落真可闻。
有人死死低着头,有人脸上露出政敌已死的微笑。
而白进珏死亡的后果也的确来了,没人敢当面骂江夏,但背地里骂的人不少,江国更乱了,反贼的谋反变得更加正义了。
学子们在听闻了白进珏的死讯后,更是愤怒。
“白尚书怎么可能通敌卖国?皇上平时在朝堂上乱砍人就算了,还要污蔑这么个眼里都是国家的忠臣,真是叫他死了都不安心,他为国家操劳了大半辈子,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
“白尚书的白氏书堂还开着呢。我在书堂里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到现在才明白,原来我们读的是这样的书,要报的是这样的国,倘若朝堂上坐着的人不变,这书我就不读了。”
这话落下,周围一派安静,许久才有人说:“慎言,我们读了这么多年书,就是为了功名,为了报国,国主残虐,我们更应该进入朝堂,从旁相劝,人国主醒悟,让百姓过上好生活。”
“什么醒悟,国主只是年少, 听了他人谗言后愤怒杀人而已,无可厚非,其实之前每个死的人,名声都不是很清白,被杀了也不奇怪。”
“清白?死了还要被污蔑,谈什么清白?!人都死了,是黑是白,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情,到底清不清白,应该让大理寺来盘, 不是来个死无对证,谁知道那到底是不是脏水!你今日在这里说风凉话,焉知来日死的会不会是我们。”
尚衡的心腹谢行远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学子的议论,面色淡淡。
有人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她身上,问:“谢小友,你怎么看?”
谢行远今年二十二岁,和尚衡年纪相仿,其实已经不年轻了,但江国科举难啊,五十岁都考不上的老者大有人在,她在这一群人里面,的确还算年轻。
谢行远只是笑:“我不知道。”
她永远说不知道,却永远听别人说话,有人不喜欢她,有人觉得她性格古怪,有人怀疑她身份不凡,想要攀附,但没有一个人能靠近她。
她身上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
等人群散后,谢行远也离开了,不得不说,她觉得自己总是很轻易看透很多人,也能看懂过去的江夏,看懂坐在那个位置上,却犹如困兽的皇帝,但但她看不懂现在的江夏想干什么。
突然发威管起了三合水患的事情,还抄了礼部尚书的家,难不成是终于下定决心,当个好皇帝了?
但这也不对,江夏若是真想当个好皇帝,坐稳这江国的皇位,那白进珏就是她万万不能得罪的人。
但她就是这么得罪了,还直接把人给得罪死了,一点辗转的余地都没有。
白进珏掌管科举,是天下学子眼中的老师,他一死,不管是他通敌卖国是不是真的,在有心人嘴里都会变成是来自昏君的污蔑。
到时候,打着为白进珏洗刷冤屈的口号,一堆人就站起来了。
江国是苦寒之地,但再苦寒,也是一个国,不想当皇帝的主公不是好主公,这天下觊觎皇位的主公,已经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而她需要为自己的主公踏平一切障碍。
希望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那位,不会是她最大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