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群里面有个人笑出声,说:“她怎么可能等着皇位丢了,怕是又在哪里杀人吧。”
谢行远微微蹙眉,不认可这句话,她现在看不透皇帝,她怕尚衡登基的最大威胁会是这个看似不管朝政的皇帝。
但不管江夏会不会是最大的威胁,她都一定要让尚衡坐上那个位置,尚衡是所有的起义领头人里最适合当皇帝的人。
只有尚衡当了皇帝,百姓才能过上比之前更轻松的日子,只有尚衡,才是她眼里的明主。
而张瑞眼里的明主,依旧是江夏。
她大概人老了,看不清人,也走不了回头路,只能替江夏守这个江山,最后也只能跟着这个国家一起灭亡。
谢行远有些替张瑞可惜,但天下英雌何其多,她虽说希望新朝能多些人才为国效力,却也不缺张瑞一个。
张瑞毕竟是江国老臣,还是保皇党。
“皇帝做什么,只要不干涉到我们,就和我们无关,我们现在最需要解决的是粮草问题。”
谢行远严肃了面色,说:“皇帝越昏庸,对我们的威胁就越小,但我们的敌人不只有皇帝,还有各地的起义势力。”
“张瑞镇压这些势力,既是帮江国,也是帮我们,所以现在比起朝廷,我们现在更应该警惕几个自立为王的,还有就是,如今我们有了兵权,等粮草就位后,就可以打出名号了。”
总是这样默默无闻,龟缩在一角,从前实力微弱的时候,这样还可以理解,现在强大了,要是再过以往的日子,难免觉得憋屈。
尚衡听了,说:“江国常年受灾,想要拿到足够的粮草,太难了。”
没有粮草,士兵如何有力气打仗?如何有力气走那么远的路?
这里是古代,粮食运输可没有现代方便,而且运输队运输的时候也要吃粮,可能原本运了十万斤的粮,等到了目的地,只剩下七万斤。
若是战没有打起来,再把粮往回运,那这七万斤的粮,最后可能就剩下四万斤了,一来一回少了60%的粮食。
有谋士说:“我听说京郊有大片的农庄,农庄的主人雇佣了上百人去给她做事,开了十座山的地,若是能拉拢过来,让她为我们所用,说不定就有粮食了。”
这话刚出,就被另外一人反对了:“京郊的那几座山我之前去过,全都是贫瘠的黄土地,哪里能种出什么粮食,一斤的种子撒下去,辛苦伺候半年,不知道能不能长出两斤粮。”
“那要怎么弄粮食,难不成从百姓手里拿粮?他们交了粮税后,剩下的粮也就勉强够自家吃,再留点以防第二年收成不好,从她们手里拿粮,我这心里一关就过不去。”
“不管拿不拿,你觉得那破地能种出粮食来?我家就是种地的我能不知道?能种出几粒豆子,都是老天赏脸了。”
两个人争吵起来。
谢行远在人群中,露出深思的表情,等两个人快吵完了,才说:“京郊的农庄,我会去看看,不管能不能种出粮食,这样喜欢种地的,未来都是我们的好百姓,我先去见见也好。”
这话暂时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第二天,谢行远就上门拜访了。
其实向衡的根据地和农庄的距离很近,不过几步路的路程,这才会被大家盯上。
她还带了拜门礼,说自己刚搬来附近,想拜访一下这里的主人家,门人看了谢行远几眼,见她风度翩翩,芝兰玉树,一副世家子的模样,立马进去禀报了。
等了大概三个多刻钟,去而复返的门人回来了,说:“我家主人还在山里锄地,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过去,她在山上,要走一段路。”
谢行远自然不介意,而且她早就听闻这个农庄的主人喜欢亲自种地。
前面有门人引路,谢行远就这么跟着,她是文人,虽然智谋过人,体力却不好,等走到江夏面前,已经开始喘气了。
江夏戴着斗笠,闷头锄地。
谢行远站定,望了一下她的身高,这才拱手:“小妹谢必行刚搬来隔壁,特来认认门,拜访一下尊府主人。”
江夏放下了锄头,斗笠遮住大半个脸,只露出鼻子和嘴唇。
她看上去很高大,很威猛,拿着一米五的锄头,在这黄土上犹如恶兽,看上去很不好惹。
谢行远依旧言笑晏晏,似乎并不觉得她这样很有压迫感。
江夏定定地看了谢行远几眼,说:“不用拜访我,我只是个种地的,你是读书人,该去做读书人该做的事。”
这又是女主身边的人。
谢家子,名行远,字必行,足以见母家对她的期望。
谢行远:“粮食是国之根本,我关心粮食,也是关心国事,我听完阿姐擅长种地,实在是心生钦佩,忍不住上门瞻仰一番。”
这话换了别人说,容易让人觉得是讽刺,但谢行远天生就有说话真诚的能力,这点道和尚衡一模一样,不愧是主公和谋士。
今天她找到这里来,大概是女主缺粮了。
可要江夏说,她也没有办法,粮食的生长是需要时间的,改良种子,杂交粮种,更需要时间。
而她余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以等到粮种杂交成功的那一天。
但她可以先开路,路有了,后人就能继续往前走。
等三十年后,原主再次降生这个世界,大概就不会为粮食所忧愁了。
她现在做的事情,都是为了给未来铺垫。
但现在,江夏说话很不客气:“你少说好听话,我知道你们要粮,我不会给你们的,我种的粮,都是我的,你们这些政客,我一分粮都不会给。”
谢行远一愣,很少有人看见她能对她这样恶声恶气地说话。
只是这一怔愣,江夏又转头继续锄地了,谢行远刚想说什么,目光落在她的侧颜上,突然觉得江夏的样貌有几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