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全息游戏里死亡的次数不少,但从前,游戏厂家为了不让玩家产生恐惧,所以对于死亡,他的愤怒远大于痛苦。
而现在,痛苦远远超过了愤怒,将他整个人包裹,,他难受得头晕、恶心、反胃。
要是从前,他这么难受,早就触发了游戏的自动登出系统了,可现在,他依旧站在复活点,手脚都发软。
周围有零星几个和他一样复活的,同样也是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有人崩溃大哭:“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再也不玩游戏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班也没上,游戏而已玩得不开心,还要被扣工资,还要被困在这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若是从前,这个眼泪鼻涕一起掉的人一定会遭到大家鄙视。
但是现在,不行了,自从无法出去后,所有人的痛觉都被调整了,所有经历过死亡的人都很崩溃。
十里高歌自己也撑不住了,只是他要脸,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要疯了,他要撑不住了,他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外面那些人又是在干什么,看不到这里有几百万人都被困在游戏里吗?
又有一个人复活了,复活后,眼神呆呆的,反应过来后,立即崩溃大哭。
“我好饿啊,我只是想做个任务换个铜板而已,本来就是个很简单的采野菜任务,结果我却被地里的田鼠咬死了,那真的是田鼠吗?是怪物吧!我只是玩个游戏,为什么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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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珺亲眼看见了一个玩家被江夏杀了。
就那样轻飘飘地抬手,杀了。
这一刻,她忽然又觉得,这可能只是一个单纯的数据,里面并没有人的灵魂。
倘若她有灵魂,倘若她操控了这一切,她应该明白,现在玩家死亡的痛苦已经无限接近于真实。
那是真正杀死一个人的区别只在于,在这里的死亡,不是真实死亡,但那痛苦是真实的。
而人类,向来重视痛苦,对同类的痛苦能够感同身受,所以她们不愿意去伤害别人。
在江夏身上,她没有看见这一点。
她想杀人,就杀了,没有任何不忍。
黄小花看见江夏,高兴地走过去:“江夏,我好久没看见你了,你不知道,现在村子外的老鼠已经没有了,勇者们都把老鼠清理干净了,等这批粮食收下来,村子里又能活过一年了,到时候村里的粮食,你也有份。”
江夏设定上也是杏花村的村民,只是她无母无父。
江夏咬着煎饼,说:“这事我知道了,你替我谢谢村长,若是有什么需要做的,也可以喊我,我也是村子里的一份子。”
黄小花:“没什么需要你做的,现在村子里都是勇者,勇者们什么都能做,我们还是小孩呢,被村里照顾是应该的。”
说到这里,黄小花有点怅然,说:“只是现在,勇者大人们不再像过去那样不求回报了,他们要求把收麦子的报酬从一个铜币提到三个铜币。”
“如果一个勇者需要三个铜币,那一千个勇者就需要三千个铜币,但我的村长姥姥一天只给我两千铜币,我的钱不够,可我又舍不得拒绝他们这个要求,毕竟一天三个铜币其实也不多。”
黄小花作为负责给玩家颁布任务的NPC,也是有工资的,她的工资是村长给她开的,一天三十五个铜币。
黄小花很纠结:“如果只有六百个勇者就好了,这样我的钱就够了,但姥姥和我说,我需要给每个勇者发布任务,除非他们主动拒绝任务。”
江夏认真听了,然后认真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黄小花:“我也不知道,我希望勇者可以少一点。”
她曾经试图对勇者颁布这个任务,只是很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功,她无法发布诸如“若是勇者们少一点就好了”这样的任务。
黄小花:“但是我不可以这样做。”
江夏听了,说:“其实你可以让勇者们去别的村干活,这样你的钱就够了。”
新手村的物价都是统一的,每个新手村里面都有一个叫黄小花的NPC,杏花村黄小花给玩家的报酬提高了,也就相当于别的村子给玩家的报酬提高了。
黄小花听了,笑了:“原来还可以这样,夏夏,你真的太聪明了,我这就建议那些勇者们去别的村子帮忙。”
她叹息:“别的村子也需要勇者大人们的帮助,不是只有我们杏花村。”
两个NPC的对话,乐珺全程围观。
她现在不敢肯定江夏究竟是一串数据,还是像邵晗说的那样,这是"九夏"。
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因为她的同事还在外面看着她。
乐珺直接开口:“九夏,我想和你谈一谈。”
她直接喊了九夏,而不是江夏。
她希望通过这个名字以最快的速度确认江夏的身份。
江夏默认了这个称呼,问:“你要和我谈什么?你是盛大的工作人员?”
此刻,一组和二组的员工,全都在会议室里,看着两个人的谈话,甚至,更高层的领导也来了。
王强也看见了,他的唇角没忍住抽了一下。
这个AI还怪会装的,九夏已经死了,死了脑波就没有了,不可能以任何形式存在于游戏里面。
这就是AI伪装真人的现实案例,看样子还把乐珺虎过去了这么蠢,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装高学历。
王强对着领导说:“席总,卞总,这个AI在乱说话,九夏是车祸死的,不可能还活在游戏里,没有这样的先例。”
卞学觉得王强说得对,九夏是怎么死的,他再清楚不过。
也因此,他绝对相信九夏没了。
哪怕操控江夏这个身份的是个真人,也不可能九夏。
唯有席琳,想到了星国科学院一位科学家最新的研究成果。
上面显示,人的脑波在死后是可以存在一段时间的,脑波会晚于身体死去,而倘若在这期间,脑波离体,那的确有可能独立于身体存在。
但这个猜测因为太过匪夷所思,加上没有实例证明,所以没有被重视,也没人相信。
席琳原本也不信,现在,她想再看看。
她知道,九夏是死在全息仓里的,并不是什么车祸。
想到此,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卞学。
卞学装着一派冷静的样子,似乎九夏的死和他无关,他的脸上也看不到任何心虚的表情。
卞学:“再看看,不要乱下结论,活着的不一定是九夏,也可能是有人借着九夏的账号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