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痛苦。
卞学就应该比他更痛苦。
如果不是卞学，他不会杀人，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不会被江夏报复。
是卞学，卞学才是凶手！
王强对着玩家愤怒大吼：“你们去找卞学啊！卞学才是罪魁祸首，是他杀了九夏！是他让我杀的九夏！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去杀他！我是无辜的！”
玩家才不管他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周围都是竞争对手，自己不先下手，王强的人头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你在说什么呢！放心吧，我会很快的，不会让你感到太多痛苦。”
声音还未完全落下，王强就死了，又复活了。
他这次复活在一个林子里，周围很安静，没有人，只有鸟雀，他恐惧地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后，才敢崩溃地哭出来。
他恨江夏，恨卞学，可他拿江夏没有办法。
于是他想要去找卞学。
如果他知道卞学的位置，他就可以让玩家去杀卞学，而不是杀他。
可他根本找不到，因为他总是没走几步路，就被玩家发现了。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游戏里过了几个日夜，但是玩家越来越少了。
这似乎在鼓舞他出去找卞学。
他鼓起勇气出去了。
这次，他终于找到了卞学。
卞学正在山上胡乱晃荡，嘴里念念有词。
王强以为他在念什么游戏里的术法，凑过去听，发现他念的是：“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念完后，他又哭又笑，对着王强叫：“我没错，我没错啊！”
王强愕然地看着神色癫狂的卞学。
卞总疯了。
下一秒，王强也哭叫起来：“我也没错，我我也没错，都是你害我，你害我好苦啊。”
他疯疯癫癫地哭，最后去扯卞学的头发，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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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在线玩家数量，367。”
三个月时间，从三千多玩家，到现在的三百多。
这三百多，玩的不再是群杀，而是捉迷藏。
很多人都靠着杀几个凶手出来了，没有矛盾地出来了。
但这部分人，全部都要接受心理治疗，并且后续要持续对他们进行观察，以免他们在现实里也开始杀人。
卞学杀人案，这个时候已经转移到警方手里，由警方处理。
但面对游戏世界的厮杀，警方能做的也不多，顶多就是引导，心理医生的引导。
年轻的警员很是迷茫：“一个人的脑波，在死后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年长的警员也不懂，摊摊手：“人的脑波确实奥妙无穷，不过现在没办法研究，也不能研究，也许在很久以后，会有机会研究吧，但是那个时候，不知道九夏还在不在。”
现在没有技术，没有条件，从道义上不允许，九夏也不可能同意。
当然，九夏的存在也是有意义了，她证明了人的脑波在特定情况下，的确能够独立存在于一段时间。
至于这段时间是多久，那就看九夏能存在多久。
年轻的警员听着老师的话，懵懂地点头。
若干年后，年轻的警员也成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警员，她收到了卞学从全息仓里出来的通知的。
按照近几年新出台的法案，卞学将获得减刑，只不过，因为长期躺在全息仓里，他的全身肌肉都已经退化，没办法做任何活动了。
减刑对他来说的意义其实不大了。
警员问：“九夏呢？”
“不知道，我们的人找遍了永恒的所有地图，都没有看见九夏，也许她觉得这人间很无聊，已经独自离开了，当然，她也可能在某个角落里，以某种我们看不到的形式，注视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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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再次睁眼，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下个世界。
她觉得肚子很饿，下意识起来找东西吃。
周围的环境很破，不是砖瓦房，是土垒起来的墙，地步也是泥巴地，有点凹凸不平。
墙上挂着几个农具、干活带的斗笠。
她推开门出去，看见一个佝偻着脊背的老人，面相有点凶，手部干巴巴的，像是老树的枯树皮，这会手上正端着一锅粥，往石头上放。
这石头很大，不好看，但正对的两面是平的，刚好适合当桌子。
“小狼崽子，来吃饭了，天天跟饿死鬼投胎一样，饭还没上桌就闻着味来了。”老人凶巴巴地喊，说话也不好听，好似很慊气江夏。
这副身体习惯了，下意识就过去，端起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粥，然后就狼吞虎咽起来。
饥饿终于得到缓解。
江夏趁着吃饭的功夫，接收了这次的记忆。
原主单名一个夏，无姓，是老人在夏天里捡来的，一个孤寡老人，加上一个孤儿，日子当然不好过。
就是义务教育阶段，对普通人微不足道的学杂费，对原主来说却要一个一个瓶子地捡。
一百多的学杂费，要捡上千个瓶子才能凑够。
但这也没什么，至少对原主来说没什么，因为她就是这样长大的，也习惯了。
真正让她觉得命运苦涩的是一个突然闯入小山村的剧组。
这个剧组名叫《交换人生》，打着帮助穷人小孩，让穷人小孩见世界，让富人小孩明白金钱不易的说法，让原主进入了富人家庭生活。
在这里，原主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过着那么好的生活，原来贫穷和斤斤计较是会被嘲笑、被嘲讽的。
这些文明人不会光明正大地说原主不好，慊气原主，但会劝阻她，会突然叹气，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原主觉得不舒服，满满就不乐意说话，所以被打上了“穷人多作怪”的标签。
原主爱吃肉，上了饭菜后狼吞虎咽，被打上“没礼貌”“饿死鬼投胎”“自私自利”的标签。
原主疲于生活，没有精力学习，要打工，被打上“小混混”“未来没出息”“目光短浅”的标签。
总之，原主只要在某一方表现得让某一些人不满，就会被打上标签，以方便作为对照组，衬托富人家孩子家教好、学习好、礼仪好，总之，富人家小孩处处都是优点，原主处处都是缺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