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还未开始，但是网络已经沸腾了。
人们从维恩这个学术小偷讨论到江夏，又从江夏讨论到最近的科学研究上。
“哪有那么容易证明一项实验是错的，能发表成论文的实验，本身就经过了重重的实验，没有那么容易出错，像维恩这样的人只是特例。”
“也许她要炒冷饭呢？证明一项研究的正确性也不是不行。”
“有道理，但是我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天才都有傲气，讨厌反复证明一件重复的事情，她们只喜欢把自己看不爽的东西拨乱反正。”
说完，言者就笑了：“天才是敏锐的，不止在学术上敏锐，生活中同样敏锐。”
说这话的，明显是看过综艺的直播，至少看过直播片段，否则不会这么了解这些。
听的人也是一听就懂，说：“也是，不过据说那档综艺被卡了，上面有人不希望那个综艺过于暴露江夏的私生活。”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节目白做了，但要说同情，也没有，毕竟导演最喜欢的就是玩弄流量，甚至连小孩都能故意剪辑成恶劣的样子，只为了更多热度。
被卡了也好。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转移了话题，重新回到江夏身上。
“等晚上，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晚上七点。
直播准时开启。
起先是一片漆黑，随后出现了电流接触不良的声音，最后画面突然明亮的起来。
之前的仪器被搬走了，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对方正在调试仪器。
网友们自动溺爱上了。
纷纷发表自己的喜爱之情。
【好可爱的小孩，冷脸萌之王。】
【天才还来给我们做直播，我一定要多看看，希望沾点天赋给我】
【今天要做什么呢？其实和我们说说话也可以】
随着镜头的移动，直播间的视角渐渐转移到了书桌上。
此刻，一米的书桌上正摆放着数张A4纸。
江夏更改了直播间标题《DTMR/LIBRA年度调制信号的背景系统误差分析》
好长一串标题，网友们看懵了。
前面的那两个英文字母，没几个人看得懂。
【这是在说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感觉自己变成了文盲。】
有人认真看了一下，当了一回课代表，给直播间的观众解释了一下。
【这篇论文是讲发现暗物质的，引用的论文原本证明了暗物质想存在，之前还在科学界掀起了大波，不过后面嘛，慢慢就没了声音，说是暗物质很难捕捉，现在看来，里面似乎还有隐情】
暗物质的发现，是科学领域的重大突破。
结果现在江夏说什么，她居然要说这是错的？根本没有暗物质？
要知道这篇论文可是出自于D国的权威实验室，虽然数据没有公布，但那是权威！
不是维恩这种学术小偷能比的。
江夏居然要说这个实验室的数据错了？
众人忍不住发出深深的疑问。
沈研忍不住打字。
她读过D国的这篇论文，确信这个实验需要大量的资金。
那是上亿美金！
没有几个实验室能拿出来，甚至也没有几个国家舍得在这些事情上投入。
沈研：【要想证明这个实验错了，至少需要上亿的资金，你没有，你只有几张白纸，你要怎么证明这个数据错了？】
对于一个靠着高精密度仪器发现新物质的实验室来说，说有误差，就等于否认了它的发现。
沈研发出这句话，只是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并没有期望江夏能看见。
毕竟直播间里的观众很多，评论也和刷屏一样过去，很难去看清某一个人的评论。
但也许是运气好，江夏在这个时候抬眸了，把眼神分了一丝给直播间。
江夏：“有别的数据，D国实验室的确没有公布相应的数据，但是有别的数据，另外，我不是只有白纸，我还有电脑。”
她需要做曲线对比，虽然可以手绘，但是原主的手不是专业的，不可能像电脑那样绘制出没有偏差的图案。
沈研一愣，她依旧想不通。
光靠几张白纸，和一个电脑，要如何证明一个已经投入上百亿的实验项目数据错了。
她盯紧了直播间。
江夏用的摄像头质量很好，就连她笔尖写的每个字母、标点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质疑。
江夏随口就解释了：“我为什么怀疑它？那我为什么不怀疑呢？”
“一个号称在地下1400米、屏蔽了一切干扰的实验，宣称看到了暗物质，而且这个信号每年夏天强、冬天弱，持续了20多年——但他们从来没有公开过原始数据。这和我说自己发现了鬼，但是不给你看看鬼的真面目有什么区别？你会相信吗？”
当然不信。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鬼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直播间里的人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为什么我要计算温度？因为我发现D国实验室的数据和实验室当地的气温变化高度符合，他们的探测器是用碘化钠做的，这种晶体会随着温度变化自己发光，波动幅度恰好等于他们所谓的‘暗物质信号’。”
江夏笑了一下：“你们不觉得这非常有趣吗？这会是一场连续发生了二十年的巧合吗？还说是，他们这二十年一直在测量的是温度噪声，而并非什么暗物质？”
江夏声音带笑，语气轻松，像是闲聊一样，抛下一个惊天大雷，但沈研却不敢因此有丝毫放松。
她觉得这个小学生太可怕了，她似乎在这个小学生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老师的影子。
不，那是比老师更年轻、更可怕的存在。
敏锐的洞察力、联想力，超绝的数据分析能力以及学习能力，注定让她成为这个领域的魔王。
这场直播持续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沈研也因此熬夜到了第二天中午。
她盯着每一个被江夏写下的数据，看着江夏用简单的笔墨不急不缓地统治这个领域。
无需用到计算器，魔王就能靠自己的脑子得到绝对正确的计算结果。
她越来越兴奋，因为江夏验证的数据越来越多，不断朝着江夏一开始的猜测逼近。
到了这里，她已经完全相信这个小魔王的猜测。
半个小时后，江夏算出了最后一组数据，停笔，看向镜头：“我的证明已经写出来全部过程，欢迎D国的团队公开温控数据来反驳我。”
“如果不愿意，那就默认我的结果才是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