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异能文里的路人甲（37）
葛珧死了。
失去了呼吸。
白茯苓跪在地上。
想不通，满眼茫然。
她宁愿是江夏让葛珧去送死，这样她还有为葛珧报仇的理由，可她看清楚了，是江夏松了手，葛珧自己走上去的。
死的时候，还在笑。
她似乎很高兴自己为这个怪物死了呢。
白茯苓忍不住喃喃出声：“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怪物去死？
你傻不傻？
白茯苓很尊敬葛珧，毕竟葛珧是异能者，哪怕葛珧后面表现得很奇怪，她也觉得里面有什么隐情，也许葛珧是受了什么刺激。
不能怪她。
但葛珧自愿死了。
好一个自愿。
还是为了怪物。
白茯苓无法理解。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见惯了，可主动喂怪物的，也真是第一次见。
姬雨皱眉：“她真把自己当怪物的妈了？”
就算当妈，也不是这么当的吧？在孩子出生之前，妈妈有资格掌管这个胚胎的生死。
在这个时刻，母亲掌管的是生杀大权。
可以选择令其生，也可以选择令其死。
孩子以母亲的身体为基，汲取营养。
这是生命的降生。
但没有一个母亲，会选择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生命，把自己的全部喂给孩子。
姬雨很不能理解，还有江夏说的，把愚蠢当深情来释放，是什么意思？
葛珧爱这个怪物？
姬雨问：“江夏，你刚刚说的，把愚蠢当深情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觉得自己很爱它，愿意为了它牺牲自己。”
“为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足够爱。”
因为爱沈度，也因为要证明爱，要证明自己和那些抛弃自己的人不一样，要证明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至死不渝的爱。
她已经疯了，所以，她拿自己的命证明，与其说为了沈度死，倒不如说对沈度的感情刚好卡在可以用来证明的程度。
少一分，她不愿意让沈度吃了自己。
多一分，不，已经多不了了。
这世界上有几个能把自己的一身骨血都喂给别人？从这个角度来说葛珧已经成功了。
她证明了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至死不渝”的感情。
值得吗？
对于葛珧可能值得。
但明显，怪物只觉得自己母亲都骨血真是美味。
把葛珧的一身血吸完，又看向别人，舌头伸了出来，这空中犹豫一番，把江夏选定为目标。
它能感觉到，江夏身上的味道最香。
舌头冲着江夏袭来。
江夏一把抓住舌头，死死攥住，猛然一拉。
怪物一下子撞到笼子的栏杆上。
栏杆内部有倒刺，它疼得哇哇大哭：“妈妈！妈妈！妈妈！”
姬雨赶紧说：“谁也没有见过高级异种的幼年形态，它的诞生和成长十分有研究价值，先别杀它。”
她怕江夏一张口，就让怪物去死。
江夏扯了扯舌头，这舌头韧性太和，根本扯不断，怪物越哭越大声。
江夏：“断舌。”
舌头从口腔根部断落，江夏用力一拉，把舌头全部拉了出来，丢在一边，让研究所的人拿去研究。
沈盈见它舌头没了，试探着上前：“沈度？”
怪物：“哇哇哇哇……”
什么嘛，根本不是沈度，刚刚那个人真是危言耸听，沈盈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忍心看葛珧的身体。
她正准备走，怪物突然说话了。
“盈盈、盈盈……”
一边哭，一边喊。
被它喊名字，就像是被叫了催命符，刚刚它就是这样叫着，然后吃了葛珧的。
它没有了舌头，看上去很可怜，但是沈盈一点也可怜不起来。
她不觉得这是沈度，这就是个被取名沈度的怪物。
人没了舌头哪里还能说话？
这东西就是怪物。
哪知下一秒，怪物突然叫了沈盈的名字：“盈盈，我是哥哥，我是哥哥啊。”它的声音亲昵，和沈度从前叫沈盈的语气一模一样，有一种强烈的伪人感。
它好像突然长了脑子，知道了和沈盈的关系。
“快过来盈盈，让哥哥抱抱你。”
“哥哥抱你，哥哥保护你，盈盈，你忘记我们是怎么一起长大了的吗？哥哥以前那么照顾你，我们关系那么好。”
沈盈后退一步。
在场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盈身上。
江夏也看着沈盈。
怪物似乎看出沈盈的抗拒，着急了：“哥哥保护你，哥哥保护你，哥哥死了也保护你，快过来。”
它越说话，越可怕。
沈盈不想搭理它，往后退。
它又开始叫姬雨。
“姬雨，你是我的干事，我是会长，快点把我放出来，是我让你进了学生会，我是你的伯乐，你快把我放出来。”
怪物只有记忆，没有感情，但它本能地知道说什么对自己最好。
姬雨皱眉。
这是什么情况？一个怪物，明明用的不是沈度对身体，却有沈度的记忆。
像是把一个人的记忆和身体分开，塞进了怪物的身体里。
江夏知道什么情况。
因为葛珧是作者。
这个世界不是葛珧创造的，却是世界意识根据葛珧的小说创造的。
自己从零创世很难，所以世界意识就偷懒了，去别的世界偷了一个受人类欢迎的小说，根据这本小说，创造了所有人。
江夏之前，是想看看被葛珧认可的“沈度”，会不会同样被世界意识承认。
世界意识，还会不会把葛珧的意志，视为世界的发展方向。
但现在，葛珧死了。
很明显，世界意识不认。
江夏：“行了，把它送走吧，换个更好的笼子关着。”
这东西，经由葛珧的谎言诞生，是葛珧意志的凝结，却并不按葛珧的想法做。
它吃了葛珧，还要吃沈盈。
用记忆和昵称引诱沈盈过去。
它听到江夏的话，更急了，本能地知道江夏说的不是好事。
“沈盈，我是你哥哥，你不要哥哥了吗？你忘记哥哥是怎么保护你的？”
沈盈恍惚，下意识说：“你什么时候保护过我了。”
从前，它觉得外面的世界充满危险，但是沈度死后，她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危险。
至少现在没有。
怪物理直气壮地说：“我每天把你带在身边，和你一起上学，怎么没有保护你了？”
沈盈匪夷所思。
上学需要什么保护？难道上学的路上有杀手吗？
哦，有，那个杀手就是沈度，去杀过江夏，然后就死了。
现在，这个怪物有了沈度的记忆。
沈盈被它看得恶心，往后退了两步：“我不需要你保护！”
怪物愣了一下。
在它看来，沈盈真的是它妹妹。
它刚出生，没有自己的记忆，葛珧塞给它的东西，就是它的记忆。
但妹妹是真的，想吃妹妹的心也是真的。
“为什么？”怪物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