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了眯眼，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缓缓开口：
“我当是谁，原来是燕山国的贵客，江楹姑娘。听闻江姑娘一突破天元境，便能从沧澜宗内门长老手下全身而退，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话音落下，江楹还没开口，旁边就有人接话道：
“谁说不是呢。自打悉兰古地结束后，可有不少人说，江楹姑娘如今已是五大帝国之下，年轻一辈中的第一天骄了。这称号，原先不还是厉寒舟的吗？”
另一人笑道：“厉寒舟人都死了，这称号自然也得换人。不过厉寒舟当年有这名声，是因为在上届潜龙榜上大放异彩，凭借自创的裂魂三变杀进前三十。”
“江姑娘既然接过了这称号，不知是否有与厉寒舟媲美的实力？只是从天元境后期手里逃走而已……在座诸位能做到的，恐怕也不在少数吧。”
“此言差矣。就算厉寒舟没死，这称号他能不能守住都难说。难道咱们这些人，这一年多来都毫无寸进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的矛头，都指向了江楹。
这流水席的座次虽说没有设置主位，但谁都看得出主角是瞿铮与秦昭玉。
除了他二人，其余皆是小国出身的年轻天骄。
而江楹三人的座位离他们最远，如此安排，分明别有用心。
江楹心中暗叹，难怪原著里压根没提过这类聚会，实在是无聊透顶。
可任人这么说她，也不是她的作风。
她正要起身，陆淮却先一步开了口。
“诸位何必如此含沙射影。”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所谓五大帝国之下第一天骄是谁，在下不知。在下只知，江楹是我燕山国第一天骄。”
“若诸位对此有异议，不妨手底下见真章吧，前提是，能胜过在下。”
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诸位如此高谈阔论，想来对自己都极有自信。若连我都胜不过，又有何颜面，议论这第一天骄的名号归属？”
说罢，他大步一迈，跨过席前流水，走到场中空地上。
此地如此布置，本就是为了方便比武切磋。
陆淮这番话毫不客气，当即就有几人脸色一沉，嚷嚷着要上场，灭灭他的气焰，可吵了半天，也没商量出来到底谁上。
“好了。”瞿铮抬眼，随手指向席末一人，“张岩，你去吧。你在上一届潜龙榜排位七十一，与他对战，也算身份相当。”
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侮辱了，潜龙榜排名虽不绝对，但大体以每十名为一档。
排位七十一，几乎是这场聚会中实力最次的存在。
瞿铮此话一出，连一些持中立态度的人都皱了皱眉。
季明眉峰微蹙，正要开口，陆淮却在所有人之前出声道：
“不必如此麻烦。”
他目光转向一侧，落在一位赤衣青年身上：“我想挑战赤炎宗的慕容烬师兄，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慕容烬似乎早有所料，直接起身：“乐意之至。不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他答应得太快，根本没给旁人留下半分插话的余地。
瞿铮脸色不太好看，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慕容烬不仅排名高，本身也不是好拿捏的性子，最关键的是，今日秦昭玉在场，他也不好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这般想着，他下意识看了秦昭玉一眼，却见她正望着场中那道蓝色的身影，眼中掠过一丝饶有兴致。
瞿铮心头猛地一沉。
他追求秦昭玉这么久，对她每一分神色变化都了如指掌。
这眼神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五指倏然收紧，瞿铮死死盯住陆淮，眼底寒意翻涌。
如果说先前针对燕山国之人，只是为了出一口恶气，那么现在……
他是真的，想对这小子动手了。
慕容烬走入场中，嘴唇微张，一团明黄色的火焰自他口中吐出。
江楹见状，眉梢微挑。
是异火？
不，不对。
原著里其实没怎么提过异火的事，而且异火作为天地灵物，威能极其恐怖，极致的高温甚至能令空间都为之扭曲，这团火焰明显没有那么强的压迫感。
那就是……
一旁的季明适时解释道：“这是兽火，取自一头八级妖兽金焱烈阳狮。虽比不上真正的异火，但也威能不俗。”
“慕容烬就是凭借这团兽火，在上届潜龙榜里一路过关斩将。如今又过去一年，他对此火的掌控，怕是更加炉火纯青了。”
“原来如此。”江楹了然。
季明有些好奇地看着她：“你不担心吗？”
江楹疑惑：“担心什么？”
见季明露出三分无语三分同情四分惊讶的扇形图神情，江楹忽然福至心灵。
“哦，你是说我担不担心陆淮啊。我当然不担心了。”
季明不解：“为何？”
他虽然跟陆淮交过手，但一来，他当时没出全力，打一个灵脉境后期还要全力出手，他不要面子的吗？
二来，他在潜龙榜上的排名本就不如慕容烬，如今陆淮已经突破天元境，在他看来，胜负还真不好说。
可江楹这态度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这么信任陆淮，难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实际上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江楹则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总不能说，这位是龙傲天男主，同辈之间从无败绩的那种。
虽然她很久没见过陆淮出手了，但人物设定就摆在那。
何况南荒域不过是整块地图的起点而已，陆淮在这里失手，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季明没看懂她的表情，索性按自己的想法去理解了。
他朝江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往前面看。
江楹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那里是瞿铮和秦昭玉的位置。
只见瞿铮正看着秦昭玉，而秦昭玉的目光，却落在了场中的陆淮身上。
季明挤眉弄眼：“看见没？”
江楹再不明白他的意思就是傻子了。
她收回视线，有些无奈：“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啊，”季明摸了摸下巴，语气促狭，“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这个关系……实在是有点精彩。”
江楹：“……确实。”
她完全理解季明，每个圈子都有属于自己的多角恋。
换做平时，她肯定也也乐得吃瓜，可一旦故事的主人公变成自己，就不好玩了。
秦昭玉居然对陆淮感兴趣吗……
江楹看向场中那道一袭蓝衣，正缓缓拔剑出鞘的身影，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升起几分烦躁。
……好想打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