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给慕容烬传音道:“我的天,江楹也太帅了吧……这可是瞿铮的主场,她居然敢把他打成这样,简直是吾辈楷模啊。”
慕容烬回道:“瞿铮也算咎由自取吧。他从小养尊处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在七皇女那儿,还没尝过被人拒绝的滋味。”
“之前裴郁几次不赴他的约,他就把气撒在燕山国的人身上,也是本性使然。可惜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孟晚深以为然:“江楹能这么轻松破开瞿铮的杀招,实力恐怕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过瞿铮那人,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辈,等聚会结束,咱们得去提醒他们一声。”
闻言,慕容烬却往季明的方向瞥了一眼:“怕是用不着我们提醒。”
此时的季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陆淮,嗓子发紧:
“你的心上人……就是这么个怪物?”
陆淮眉头一皱,目光微冷:“她不是怪物。”
季明一看他神色,就知道他误会了,眼神顿时清澈了不少,赶紧把嘴合上,无奈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在我们……我们那儿,怪物是夸人厉害到不像话的意思,我可没说江楹坏话,你别误会。”
陆淮脸色这才缓和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早说过,她是燕山国第一天骄。”
季明:“……”
跟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
他忍下吐槽的冲动,正色道:
“我说真的,虽然你们俩实力都很强,但瞿铮脾气不好,你们今天等于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踩,他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哎,自求多福吧。”
陆淮神色没什么变化,只点了点头:“多谢季师兄提醒。”
瞿铮的脾气,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可同样,瞿铮的背景也让很多人只能忍气吞声。
季明能在这种时候出言提醒,已经很够意思了,毕竟他们也算不上多深的交情。
见陆淮这般反应,季明也没再多说,只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被他拉来这个聚会,也不知是福是祸。
可招惹上瞿铮和秦昭玉,已经远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希望他们能平安无事吧。
江楹站在场上,看着前方一片狼藉的场面,神色平静。
她没有收剑,只是移开视线,恰好与另一边的秦昭玉四目相对。
秦昭玉此刻脸色阴沉,眼中寒意如冰。
江楹微微一笑,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取出剑鞘,将流光剑归位。
这动作不轻不重,却惹来不少人侧目。
见江楹望向秦昭玉的所在,众人也纷纷看过去。
却见秦昭玉面前的桌子不知何时已不翼而飞,地上只剩些许残留的碎渣,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迎着江楹的目光,秦昭玉握紧拳头。
她很少在公开场合显露情绪,一旦显露,便说明情绪已经激烈到难以自抑的地步。
江楹看着她这反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挑衅过头了,心里不由一叹。
不过,少年天骄,谁还没点脾气呢?
从没有别人能随意发怒,自己却必须忍着的道理,何况是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
只是秦昭玉身边有玄藏境强者随行,确实是个麻烦。
唉,装逼一时爽,善后火葬场,真是想想就让人头大。
江楹没再理会远处一身狼狈,周身仿佛弥漫着黑气的瞿铮,转身就准备下去了。
可就在这时,瞿铮忽然开口了。
“江楹,我承认是我小看了你。”
他声音有些嘶哑,却清晰可闻:“之前出言针对你们,是我不对,我在这里给你们赔个不是。不知你明日可有空闲?我想设宴款待你和陆兄,希望能冰释前嫌。”
“毕竟……不打不相识嘛。”
话音落下,现场又是一静。
这下别说旁人,就连秦昭玉都皱眉看了过去,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这人又发什么疯?
瞿铮这番话带来的震撼,甚至比方才他被江楹一剑劈飞还要大。
然而,瞿铮竟然是认真的。
他从一地狼藉中走了出来,衣衫凌乱,发冠歪斜,他抬手一把扯下发冠,任由墨发披散而下。
这一身狼狈,竟被他生生凹出几分破碎不羁的味道。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一步步朝江楹走去。
江楹这才看清,他眼中原本的阴鸷与愠怒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宛若深渊的专注。
神情变化之下,连带他整个人的气质都隐隐有些不同,那一身足以闪瞎人眼的装扮,竟也变得不那么不堪入目了。
江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是,这哪里来的川剧变脸?
换了一个世界,竟然也能看到这种表演吗?
瞿铮无视她的动作,还想靠近,可下一刻,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一柄寒光熠熠的长剑横在了他颈前。
剑锋还未触碰到肌肤,那垂落的发丝便已被无声削断,切口整齐。
瞿铮被迫停下,侧目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的陆淮,勾了勾唇。
“陆兄这是何意?”
“你靠太近了。”陆淮持剑而立,眼中杀意毫不掩饰,“没看见她很抗拒吗?”
“咳咳。”
江楹出声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看向瞿铮,语气客气而疏离:
“不好意思瞿少,我们还有些事要处理,明日可能就要离开明月岛了。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聚吧。”
说完,她朝陆淮使了个眼色。
陆淮收剑入鞘,冷冷扫了瞿铮一眼,后退一步,默默站到江楹身后。
瞿铮倒也没强求,只微微低头,望向江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痴迷:
“原来如此,那真是遗憾。”
“不如这样,既然你们是来参加这场聚会的,今晚便歇在月霄楼吧,也省得麻烦。我会吩咐下去,给你们最好的待遇。”
“明日一早,我亲自去码头为你们送行,如何?”
江楹嘴角微抽,她真搞不懂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哥们,你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搁这儿上演这种不打不相识,一打就倾心的戏码,演出来你自己信吗?
不过,他们本来也打算今晚歇在月霄楼。
毕竟整座明月岛都在万宝阁管理之下,这位又是万宝阁的少东家,就算离开月霄楼,外头也处处是他的眼线,还不如就呆在这儿。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泡汤了。
她本和陆淮商量好在明月岛多留两日,搜集些情报信息再出发。
毕竟去龙脊山脉路途遥远,山脉范围又极广,他们还需购置一份详细的地图。
可若继续留下,瞿铮必然会察觉他们的目的地,极不明智。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最重要的是,眼下她已经和秦昭玉彻底对立,若再招惹一个瞿铮,后面的路恐怕更难走了。
既然瞿铮主动示好,出于种种考虑,她也不妨接一下,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心中念头急转,江楹面上已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应道:
“好啊,那就麻烦瞿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