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楹!”
陆淮扑了个空,目眦欲裂。
眼睁睁看着江楹毫无预兆地从眼前消失,他只觉得心里仿佛被生生剜去一块,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几道极为恐怖的气息忽然出现在四周,在空荡荡的树林间显得格外突兀。
是几根血红色的藤蔓。
人在情绪剧烈波动时,反应反而会异常迅速。
这几根藤蔓快得连残影都难以捕捉,可陆淮还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
但这些藤蔓与先前那些截然不同,一击不中,竟在半空诡异地折转,再度飞射回来。
虽然只有寥寥数根,却在这一瞬间交织成一张密网,朝陆淮当头罩下。
网眼中间,更是裂开数个布满利齿的狰狞口器,森寒无比。
陆淮挥剑连斩,剑锋与藤蔓碰撞,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锐响。
这些藤蔓坚韧得超乎想象,根本砍不断。
他当机立断,再度凝聚出一条雷龙,狂暴的雷光轰然炸开,硬生生在藤网中撕出一道缺口。
陆淮趁势从缺口中掠出,脸色阴沉。
经过这短暂的交手,他已经冷静下来。
江楹的消失太过突然,很可能是无意间触动了什么,或许是一个隐藏的阵门。
毕竟从她身形虚化到彻底消失,前后不超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除非她消失后立刻遭遇玄藏境级别的危险,否则应当暂无性命之忧。
可道理虽如此,陆淮心中的担忧却如野草蔓生,止不住地疯长。
就在他心念急转之际,那被轰开的血红藤蔓已经再生完成,再度抽来。
陆淮一时分神,躲过了前几道,却被最后一根狠狠抽中腰腹。
“嗤啦!”
衣袍应声破裂,露出白皙却肌理分明、紧实有力的腰腹,八块腹肌清晰可见。
紧接着,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抽中他腹部的这根藤蔓,中段忽然裂开,露出一张布满利齿的口器,猛地咬进了他的皮肉之中。
“呃!”
陆淮闷哼一声,大量血肉被疯狂吸食。
那根血红藤蔓随之如吹气球般急速膨胀,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寄生在陆淮身上的丑陋肉瘤。
钻心的剧痛自腹部传来,他眼中厉色一闪,右手长剑刺入肉瘤,左手并指如剑,凝出一道无形的剑刃,狠狠插进藤蔓本体。
双臂同时发力,硬生生将已经嵌入体内的口器拔了出来,连带扯下一大块血肉。
鲜血喷涌,他的腹部顿时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几乎能看见内里蠕动的脏腑。
脱离藤蔓后,陆淮甚至来不及喘气,其余几根被他劈开的血红藤蔓已再度袭来。
他看也不看,自储物戒中甩出数枚鸽卵大小的琉璃珠子,射了过去。
藤蔓扫中珠子,将其轻易撞开。
可下一瞬,这些珠子毫无征兆地齐齐爆炸,狂暴的能量将血红藤蔓炸得断成数截。
趁此机会,陆淮迅速吞下一株蕴含磅礴血气的天材地宝,腹部的伤口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这些珠子正是玄元霹雳珠,近距离杀伤力极大,但较为笨重,唯有出其不意时方能奏效。
早在陆淮还是灵脉境时,就曾见到同门用过。
后来他在悉兰古地中也得到一些,直至今日才派上用场。
只是玄元霹雳珠威力虽大,终究是死物,只能暂缓血红藤蔓的攻势。
而这些藤蔓拥有近乎不死的再生能力,哪怕被炸得支离破碎,不多时便又恢复如初,再度扑来。
与此同时,四周好不容易安静了片刻的暗红与黑色藤蔓,也渐渐复苏。
从尚未被彻底毁去的树根上重新生长出来,仿佛一只只巨掌般从四面八方合拢,要将陆淮彻底镇杀在这片诡异的树林中。
陆淮深吸一口气。
情况越是危急,他反而越是冷静。
留在此地,十死无生。
树林中的藤蔓近乎无穷无尽,除非像之前与江楹合作时那样,一次性毁去大片树木,争取喘息之机。
可他没有江楹那种手段,他的雷霆虽能造成范围杀伤,某种程度上克制藤蔓,却无法扼制其恐怖的再生速度,终究无济于事。
他独自一人,支撑不了多久。
而江楹下落不明,要他独自离去,绝无可能。
于是,陆淮一心二用。
一边应对三色藤蔓的围攻,一边用灵魂力集中扫描江楹消失的位置,竭力寻找她莫名消失的缘由。
因为他一心防守的缘故,藤蔓一时竟难以破开他的防御。
而在他坚持不懈的搜寻下,终于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
就是这里!
他毫不犹豫,一脚踏了上去。
身形一闪,陆淮也在原地消失不见。
他消失后,那些藤蔓顿时失去目标,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寸空间都被蠕动的藤蔓填满,若有密集恐惧症者在此,怕是要当场昏厥。
下一刻,藤蔓开始收缩。
黑色藤蔓退得最快,它们一离场,林中顿时空出一大片。
接着是暗红藤蔓,最后才是那些血红藤蔓。
它们仍盘踞在陆淮消失的位置,不甘地扭动着,尖端不时拍打空气,仿佛想找出消失的猎物。
半晌后,陆淮仍未出现。
血红藤蔓最终也只能缓缓缩回,隐入树林深处,不见踪影。
而在所有藤蔓退去之后,这片因江楹与陆淮的攻击而变得满目疮痍的区域,也开始变化起来。
那些被破坏的树木,无论是被洞穿树心,或是只剩树桩,无一例外地开始自我修复。
新的树干从断口处生长而出,嫩叶随之舒展。
不过几个时辰,这片区域已完全恢复如初。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