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与剑,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地动山摇。
整座擂台都在剧烈晃动,防护光幕上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随时都可能碎裂。
无数碎石从擂台边缘崩落,扬起漫天灰尘。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等等,这不对吧?擂台怎么在晃?”
“擂台上的防护光幕可以承受玄藏境初期武者的攻击,擂台本身的硬度虽然没那么高,但整体也不是天元境武者能撼动的。往年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我也记得,上届魁首之战都没这么大动静,这两人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赛场设备年久失修了?”
虽然问题出在设备上听起来很离谱,但当两个离谱的事情同时出现,人们总会下意识倾向那个程度稍弱的选项。
因为如果不是设备问题,那就意味着——江栩和陆淮这一战的水平已经超过了上届魁首之争,超过了三年前的宫璇玑。
甚至,现在的宫璇玑能不能做到,都没人知道。
这太疯狂了。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这一届比赛中,能撼动宫璇玑地位的人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不相信,可台上那地震般的动静就在眼前,不是幻觉,不是假象。
人们一边看,一边在心中天人交战。
至于裁判团,已经彻底懵了。
普通观众只是根据往届情况猜测,但这些裁判中,有很多都不是第一次来了。
正是因为他们经历过前面几届比赛,心中才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特别是裁判长。
他担任过三届比赛的普通裁判、两届比赛的裁判长,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擂台都在晃,这是什么概念?
潜龙榜的赛场庄严神圣,擂台选用的材料都是顶级的,自带修复功能,每一场比赛后都会恢复如初。
整座擂台都在晃动,说明台上爆发的能量冲击已经撼动到了地基,这和直接穿透防护光幕已经没有多大区别了。
裁判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清楚,自己看走眼了。
江栩和陆淮,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人都不弱于宫璇玑。
如此一来,原定的比赛顺序必须全部打乱重排,在至少有四个人都能争夺魁首的情况下,这个排序问题就更加复杂了。
但具体如何处理,得等看完这场比赛才能决定。
老牌豪强那边,所有人也都傻了。
就连一向孤高、仿佛胜券在握的宫璇玑,也眼睛瞪大,唇瓣微张,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
不过,她到底是上届魁首。
片刻后,她压下了心中的震撼,转头看向赛场另一侧。
江楹独自站在燕山国其他选手的前方,与周围的人都保持着距离,或者说,没有人敢靠近,鹤立鸡群。
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比试,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倒映出雷云与刀光交织的景象。
可她的神情,不是震撼,不是惊骇,而是一种了然,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幕会出现。
这副表情信息量巨大,宫璇玑蹙了蹙眉,收回视线。
凝重之色却布满她柔美的面庞,迟迟没有散去。
台上,碰撞的余波渐渐消散,擂台也停止了晃动。
二人各自后退数步,脚下在坚硬的擂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身形还未完全稳住,新一轮的攻势便蓄势待发。
只见弥漫半座擂台的雷霆之中,一条由剑气凝成的雷龙破云而出。
湛蓝色的电光在龙身上流转,龙目之中雷光灼灼,威势比之前江楹见过的,强了十倍不止。
江栩不甘示弱,唐刀横于身前,刀锋一转,狂风骤起,沙土飞扬。
一道暗沉的沙暴从地面拔起,却不是江楹那种轻盈灵动的风舞,而是带着一种蛮横的破坏感,仿佛要将卷入其中的一切碾成齑粉。
二者正面相撞,沙暴将雷龙的身躯吞入其中,只剩半截龙尾还在外面甩动。
沙暴内部,沙石与雷霆激烈绞杀,霹雳炸响不绝于耳,卷起漫天狂沙,遮天蔽日,俨然一副末世降临的景象。
观众们不得不释放出精神力,才能勉强看清场上的局势。
而在精神力感知中,众人见到,在雷龙与沙暴僵持不下之际,江栩竟然直接无视了那肆虐的能量乱流,提刀直扑陆淮。
陆淮没有半分惧色,长剑一振,迎了上去。
铛——
刀与剑第一次白刃相接,清脆的金铁交鸣响彻赛场,伴随着刀吟与剑鸣,那声音激越清亮,听得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二人一触即分,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碰撞在一起,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霎时,刀剑交击之音清脆密集,连成一片,如同骤雨打芭蕉,几乎没有间歇。
从一开始还能看清刀来剑往,到后来观众已经根本看不见人的影子,只能听到空中传来连绵不绝的脆响,如同一曲激昂的战歌,在空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一炷香,两人各自分开。
就在分开的瞬间,江栩毫无征兆地一刀劈出。
陆淮立刻横剑格挡。
然后他脸色一变,猛地偏头。
一道从侧方袭来的刀气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几缕发丝。
那刀气一路狂啸着冲到擂台边缘,狠狠撞上防护光幕。
嗤啦一声,光幕被生生撕裂,刀气破幕而出,直扑观众席。
“什么!”
“防护光幕破了!这是什么意思?”
“别管这些了,快来联手挡住这道刀气!”
刀气飞行的方向,观众席上乱成一锅粥,惊叫声此起彼伏。
好在坐在最前排的都是玄藏境武者,数人同时出手,轻易便将那道刀气挡下,没有伤及后面的观众。
众人惊魂未定之时,另一侧的防护光幕也破了,一道剑气飞射而出,被那边的玄藏境武者拦下。
全场一片哗然,能合上嘴巴的都属于珍稀物种了,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们的攻击能破开防护光幕,破开光幕,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