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并非全无可能越级击杀第三圣女。”
第四圣子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她身上有数处旧伤，近期状态下滑，颇为虚弱。若有心人趁虚而入，想要取她性命，未必如想象中那般艰难。”
“否则，以她的实力和保命手段，谁能杀她？她能从神游境手中全身而退，身上又有大量保命之物，根本不可能死于神游境之上的强者之手。”
“如此一来，你就显得非常可疑了，这位江道友。”
江楹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那照你这么说，你的嫌疑岂不是更大？你同样满足这些作案条件。”
“更何况，你们之间还有最直接的利害关系——第三圣女一死，最有可能顺势上位、获得最大利益的，不就是你这位第四圣子殿下么？”
此言一出，除了第四圣子本人依旧神色淡漠，周围所有星辰阁之人的脸色都变了。
“放肆！休得血口喷人！”掌门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我血口喷人？”江楹勾唇，笑意冰冷，“究竟是谁在血口喷人，大家心知肚明。不论是从什么角度来看，你们星神宫内部之人作案的可能都远大于我这个外来者。”
“如今二选一，我自然有理由怀疑，第四圣子才是真凶！”
但第四圣子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
他看着江楹，缓缓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孤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般有胆色的人了。”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可知，你是在同谁说话？”
“知不知道，很重要么？”江楹反唇相讥，“反正你们早已打定主意，要将这盆脏水泼到我头上，将我定为杀害第三圣女的凶手。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多此一举，玩这些假惺惺的试探把戏？”
旁边，南絮和陈墨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对圣子说话！
谁不是毕恭毕敬、战战兢兢？何曾见过这般针锋相对、甚至语带讥讽的？
不少长老也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暗自揣测这江姓女修莫非真是来自某个不逊于星神宫的域外超大势力？否则怎会有如此胆魄与气度？
“有意思。”第四圣子似乎也觉得颇为新奇。
莫说他如今贵为圣子，便是许多年前尚未上位时，也鲜少有人敢如此与他说话。
比起被冒犯的愠怒，他心中升起的，更多是一种探究的兴味，以及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不再与江楹多言，目光转向一旁的掌门与诸位长老，语气转冷：
“拿下。”
话音落下，将江楹团团围住的星辰阁长老中，立刻有两人应声出手。
这两人皆是玄藏境初期修为，一人使一对乌黑短刺，刺尖隐有绿芒，招式刁钻狠辣，角度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另一人则挥动一杆白骨长幡，幡面无风自动，飞出无数灰白色的虚幻鬼爪，从四面八方抓向江楹，阴寒之气弥漫。
江楹早有准备，在对方动手的刹那，她周身真元轰然爆发。
昂——！
清越的龙吟响彻塔顶。
一头灰紫色的巨龙从江楹身后冲天而起，每一寸鳞甲都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展开双翼，遮天蔽日，龙尾一甩，带着万钧之势朝那两名长老横扫过去。
“轰！砰！”
两个长老虽然反应极快，一个侧身闪避，一个挥幡格挡，但蝶龙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
龙尾结结实实地抽在其中一人身上，护体真元瞬间破碎，那人闷哼一声，吐血倒飞出去。
另一人虽勉强躲过正面，却被龙尾带起的劲风扫中，身形踉跄，连退数步才稳住。
见状，周围众人皆是一惊。
他们没想到江楹的战斗力如此强悍，一出手就击退了两名同境界的对手。
可如此一来，她杀死第三圣女的可能性反倒大大提高了。
江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反正他们都要泼脏水给她，她还客气什么？
两名玄藏境初期长老拿不下她，人群中立刻又飞出两道身影，皆是玄藏境中期。
一人手持一柄亮银长枪，枪尖一抖，化作漫天森寒枪影，如繁星骤落，每一道枪影都蕴含着洞穿金石的凌厉锋芒，隐隐带有一种碎裂星辰般的惨烈意境。
枪影覆盖之下，几乎封锁了江楹所有闪避空间。
另一人则是个黄脸老者，他双掌骤然变得金光熠熠，隔空朝着江楹连连拍出。
一道道凝实的金色掌印呼啸飞出，却在半空中接连炸开，化作无数牛毛般细密、却锐利无比的金色光针，如同疾风骤雨，铺天盖地般朝着江楹周身笼罩而下。
四人合围，威势顿增。
那庞大的灰紫色蝶龙在漫天枪影与金色光针的持续轰击下，虽仍咆哮冲撞，拍碎大片枪影，扫落无数光针，但其凝实的身躯上也迅速出现道道裂痕。
最终，在持枪长老一记势大力沉的枪击与黄脸老者一片密集的金针攒射下，蝶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化作漫天紫色光点，轰然溃散。
江楹眼神微凝，伸手虚空一抓，那柄仅剩半截的流光断剑已然在握。
下一刻，一股无边锋锐的剑意冲天而起，清冽孤高，一往无前，令人遍体生寒。
“断剑？”围观众人面露讶异。
一个拥有圆满剑意的剑修，面对同阶强敌围攻，竟然使用一柄断剑？
是太过托大，还是别有玄机？
“残风卷云！”
不给众人更多思量时间，江楹清叱一声，挥动断剑向前一引。
刹那间，一道直径超过十丈、完全由高度凝练的淡青色剑气构成的狂暴龙卷风，以她为中心拔地而起。
龙卷呼啸旋转，发出凄厉的尖啸，其内无数细碎风刃切割空气。
突破玄藏境后，她体内真元发生了质的蜕变，同样一招施展出来，其凝实程度、蕴含的剑意锋芒以及真元利用率，都有了飞跃般的提升。
这剑气龙卷仿佛不再是单纯的气流，而是一尊由无数剑气构成的、高速旋转的绞杀磨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