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身躯一震,躬身道:“属下明白。请圣子放心,星辰阁上下,必当竭尽全力,为圣子分忧解难,定不叫圣子失望!”
“嗯。”第四圣子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此趟星辰阁之行,也算略有所获。孤尚有要事,便不久留了。”
话音落下,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波动。
空间如水纹般荡漾开来,一道裂缝无声裂开,从中走出一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身着一袭暗蓝色星辰袍服,面容古板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
其气息渊深如海,深不可测,赫然是一位神游境大能。
而在这神游境男子身侧,空间裂缝中探出一颗神骏非凡的禽类头颅。
旋即,一头巨禽完全显现。
此禽翼展超过十丈,通体羽毛呈奇异的暗银灰色,流转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唯有一双眸子是深邃剔透的紫色,顾盼之间神光湛湛,散发着属于八级极限妖兽的强横威压。
第四圣子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巨禽背上。
那神游境男子亦凌空踏步,立于他身后,守护之意不言而喻。
紫瞳银羽隼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唳鸣,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不可思议的轻盈与速度,载着两人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瞬间刺破云层,消失在天际尽头。
“恭送圣子殿下!”
星辰阁众人纷纷躬身行礼,齐声恭送。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远去,他们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缓缓直起身子。
一名长老上前,低声询问道:“掌门,那我们是否还需暗中留意那江姓女修的动向?”
掌门摇头:“不必。圣子既已明示,我等遵命便是。当下要务,是留心是否还有其他……可能对第三圣女不利的可疑之人或线索。”
这时,另一位面相略显精明的长老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道:“掌门,有没有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掌门凌厉如刀的目光打断。
“记住,”掌门盯着他,沉声道:“上位者的心思与是非,非我等可以妄加揣测。无论日后如何,圣子圣女之间的博弈,终究是他们之间的事。”
“我们既已站在第四圣子一方,便当尽心竭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有人心存侥幸,以为窥得些许隐秘便能另攀高枝,甚至试图搅动风云……那便是自寻死路!”
“届时,莫说飞黄腾达,恐怕在你想投靠的新主反应过来之前,你,连同你身后的一切,便已灰飞烟灭。”
“管好自己的心思,做好分内之事。即便真有树倒猢狲散的那一日,也需待到那日再说!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有丝毫异心,明白吗?”
掌门的告诫铿锵有力,众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无论心中作何想法,在星辰阁这艘绑在第四圣子战船上的大船倾覆之前,他们都只能沿着既定的方向行驶。
“是,谨遵掌门之命。”众人齐声应道。
长老们陆续散去,临走前,掌门目光扫过一旁的南絮与陈墨,淡淡道:“今日塔顶之事,动静不小,难免引人猜疑。对外该如何说,你们心中当有分寸。”
南絮与陈墨心头一紧,连忙道:“弟子明白,定当谨言慎行,绝不泄露分毫。”
“那便好。”掌门不再多言,身形化作流光离去。
很快,喧闹的窥星塔顶,便只剩下南絮与陈墨二人。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过了好一会儿,陈墨才抬起头,看向南絮,声音干涩。
“南师姐……你说,凶手……会不会真的就是第四圣子?”
南絮默然良久,望着圣子离去的方向,又看向江楹消失的天边,半晌后才缓缓开口:“我……不愿相信这种可能。但是……”
她顿了顿,眼中露出深深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我更加无法理解,宗门为何非要如此急切地,将罪名栽赃到江前辈头上。除非第五圣女那边,也采取了类似的策略,否则……”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未尽之意,陈墨心领神会。
如果只有第四圣子这边在急切地寻找替罪羊,而第五圣女那边却在认真调查真相,那么,第四圣子的嫌疑,无疑就变得非常之大。
毕竟,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急于将祸水引向他人。
然而,他们对第五圣女那边的动向一无所知,因此也无法做出更确定的判断。
至于真凶是否另有其人……
就像被泼脏水的江楹一样,除非证明其他嫌疑人与第三圣女之间,存在你死我活的利益关系,否则这一可能无法成立。
南絮与陈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与沉重。
两人不再言语,默默驾驭法器,一前一后飞离了这气氛凝重的窥星塔顶,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他们身后,高塔依旧巍然矗立,周天星辰仪缓缓旋转,星辉流淌,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冲突未曾发生。
但不可否认的是,一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潮汹涌,山雨欲来。
……
江楹将蝶翼的速度催发到极致,配合短距离的空间瞬移交替使用,身形在空中不断闪烁,不过片刻功夫,便彻底远离了天陨城,重新没入来时那片广袤无垠的山脉之中。
直至深入山脉腹地,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追兵,她才稍稍放缓速度,寻了一处隐蔽的山谷落下。
虽然不知星辰阁的人为何没有追来,但她绝不会天真地认为对方就此罢休。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第四圣子势力所能直接影响的范围。
不过,与第四圣子的想法不谋而合的是,江楹心里也很清楚,自己与星辰法则有着深厚的渊源。
因此,那以星辰之道立本,雄踞一域的庞然大物——星神宫,她注定要去探上一探。
但从第四圣子这边入手是不可能的,他们现在是敌对关系,即便日后对方改变态度,试图缓和或合作,江楹也不会忘记今日之事。
想要她释怀,除非对方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不过,她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她看得出来,第四圣子绝不是好相处的人。